“太师夫人所言极是。过继之事自古有之,合理合规,乃是彰显贤德的大善事……”
“钱大人。”
周文清冷笑着打断他,目光如刀,“方才你还在地上打滚,说我妹妹的酱吃坏了肚子。怎么这会儿又活蹦乱跳了?”
钱敬中干笑两声:“这……不过是一时不适罢了,有劳大人关怀,下官已无大碍……”
“哦?身子无碍了,脑子却还没好利索。”
周文清逼近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钱大人做过户部侍郎,难道不知道《大靖律》有言:
独子早亡、确系无后者,方可立嗣!
且需孩子的生身父母共立文书,族中长老见证,报官备案!
可我大哥一非家中独子,二则尚在人世,且我夫妇未允、族老缺席——你这‘自古有之’的过继,依的又是哪一部律条?!”
钱敬中脸色刷白:“下官、下官只是……”
“你还知道你是下官!”
周文清厉声喝断:
“钱敬中!你如今不过是一个九品小吏,戴罪之身,竟敢在本官府中曲解律法、胁迫上官!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砸得钱敬中双膝一软,“扑通”
跪倒在地,冷汗涔涔。
堂中宾客也是大为惊奇。
周文清在朝堂之上刚正不阿,但私下里性子温吞,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大的火。
张氏也惊呆了,却仍是不信儿子敢真拿她怎样,梗着脖子叫道:
“我不管什么律法不律法!文诚是周家的长子,没有儿子,就是不行,这事我这个当娘的给他做主……”
“娘,大哥从没说过要过继。”
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
周文秀分开人群走出,手中高举一封信笺:
“娘,我进京前,大哥托我捎了封信。我原不想当众戳穿您,可您既执意如此,我就读给大家听听。”
她展开信纸,朗声念道:
“二弟家中之事,愚兄已知,羞愧难当。只求你莫怪母亲,但也不可太过退让。
这次秀儿带了不少鸡蛋,你记得给弟妹和砚儿吃,还要好生教养砚哥儿,若是他像你一般有出息,便是对得住咱爹的在天之灵了。”
念罢,周文秀折起信纸,声音冷然:
“大哥让二哥好好教养孩子,娘却要把砚儿带走。娘,您上蹿下跳,究竟是为谁,还用我再说吗?”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