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身不敢!万万不敢!”
张氏何曾见过这等阵仗,顿时抖得像筛糠,砰砰磕头。
“老太君,您是知道我的!我哪有那个胆子!您、您可得在太后娘娘跟前替我美言几句啊!”
姜静姝这才伸手将她扶起,似笑非笑:
“亲家母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咱们是亲家,哪有您跪我的道理。再说——”
她话锋一转,目光冷冷落在王老夫人脸上:
“今日这事,罪魁祸是谁,老身心里清楚得很。”
王老夫人心头一跳,面上却仍撑着,只欠了欠身:
“沈老太君误会了。老身不过是与周老夫人投缘,闲话几句,在旁劝和罢了。”
一句话,就把自己摘了出去。
姜静姝淡淡“哦”
了一声,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张氏的胳膊:
“亲家母,太师夫人说的,可是实情?”
“这……”
张氏浑身一颤。她哪敢得罪太师夫人,嘴唇一动就要吐出个“是”
字。
可姜静姝像是早算准了这一步,不紧不慢地补上一句:
“亲家母,您且想清楚了,张姑姑可还在这儿呢。”
张氏僵住了。
得罪太师夫人,和得罪太后……这笔账,她还是算得清的。
“不!这死老太婆根本就是在说谎!”
张氏咬了咬牙,掏出那副赤金镯子,涕泪横流:
“老婆子我完全是被人利用了啊!
这镯子是太师府的人送上门的,他们还把老身请去太师府!
就在太师夫人的卧房里,她假模假样地劝我,说沈氏不懂规矩,把砚哥儿养得太娇气了,得趁早过继给大房才是正理!
她还说,必须挑在文清寿宴上当众宣布,把事情闹大了才行!”
满堂哗然。
周文清与沈婉宁对视一眼,心底最后一点侥幸也凉透了。
说了那么多次、拦了那么多回,可他娘还是非要往坑里跳,他还能怎么办?!
王老夫人脸色铁青:“一派胡言!周老夫人,我何时私下见过你?你自己心思不正,休要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
张氏已然豁出去了,扯着嗓子叫道:
“我亲眼看见你卧房里全是宝贝!
红木架子上摆的是翡翠白菜,梳妆台上光镶宝石的匣子就有七八个!还有那扇屏风……”
“住口!”
王老夫人惊骇至极,怔了一瞬,才一掌拍在桌上,浑身都在抖。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她连正眼都懒得瞧的乡下蠢妇,竟能把她的家底当众掀出来。
宾客们也不是傻子,听到这话,纷纷交头接耳。
要知道,王老太师素以“清流”
自居,标榜自己两袖清风、家无余财。
可听这意思,太师府的内宅怕是富贵得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