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清听得一头雾水。
沈婉宁匆匆赶到,站在门边听了两句,反倒看得更清楚。
她上前福了一福:“大夫,借一步说话。”
将人请到外间,她才压低声音:
“这里没别人了,您直说便是。”
老御医犹豫片刻,干咳一声:
“好吧,恕老夫直言……老夫人脉象强健有力,气血充盈,比我还足三分。
老夫惭愧,实在看不出什么毛病。”
跟进来的周文清一愣:“可我娘明明还在昏迷……”
老御医又咳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嗯……那大约是,自己憋气憋的?”
周文清僵在原地,半晌没吭声。
他做了二十多年孝子,此刻心口却是一阵一阵地凉。
还不等他回过神来,里屋的张氏已然“苏醒”
,正哼哼唧唧地叫唤:
“文清……文秀……你们死哪儿去了……哎呦喂,娘的头好晕啊……”
兄妹二人对望一眼,默默回了屋。
张氏却浑然不觉得儿女脸色有异,自顾自地往下说:
“文清啊,娘这身子骨,是被你们生生气坏的啊……
罢了,娘也不跟你计较了,你就让你媳妇来侍疾吧!
也许她端屎端尿地伺候上几个月,娘就能好了……这也是她做儿媳的本分!”
她越说越顺,眼角余光往沈婉宁身上瞟,心里的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
沈婉宁还没开口。
“扑通”
一声,周文秀已经跪到床前,一把攥住张氏的手,满脸真诚:
“娘!您的身子最要紧,还是让女儿来伺候您吧!”
“不是,你……谁喊你了?”
张氏一惊,想把手抽出来,却被攥得死紧。
她张口要骂,周文秀的嘴比她快:
“娘!嫂嫂还要照顾侄儿,一双手掰不成两半,哪里有亲闺女来得贴心?
往后您的吃喝拉撒,女儿全包了!
端饭喂药、擦身倒尿盆,一样不落,保准把您伺候得妥妥帖帖,您赶我我都不走呢!”
她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语气甜得能滴出蜜来。
“你!你瞎说什么呢!”
张氏原本想借着机会拿捏沈婉宁,没想到被亲女儿给搅合了!
本就没压下去的火气“噌”
地窜上头,她想骂人,喉咙里却是“呜”
地一响。
这一次,竟然是真的气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