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说,他要与大嫂和离。”
堂屋里霎时安静了。
张氏像被雷从头顶劈到脚跟,瞳孔猛地一缩,嘴巴大张,半天没合上。
“和、和离?!”
她尖声叫起来,“他脑子被门夹了不成!好端端的和离什么!”
“说起来,这事还与您有关。”
周文秀抿了抿唇,声音平静,眼底却划过一丝快意。
“您指使大嫂,用脏手段给二哥纳妾。
事情败露,如今十里八乡都骂大嫂是人贩子。大哥说,这日子他过不下去了。”
“什么?!什么纳妾,根本没有的事!”
张氏一张老脸青红交替,额角青筋一跳一跳:
“你、你这个死丫头!在你二哥面前胡咧咧些什么!”
“我是不是胡咧咧,娘心里最清楚。”
“你!你闭嘴!”
张氏忍无可忍,抄起桌上的茶盏,照着女儿的脸就砸了过去!
“娘!”
周文清脸色骤变,一步跨上前,“啪”
地打落茶盏。
碎瓷溅在青砖上,脆得刺耳。
周文清的脸彻底冷了下来,声音也寒了:
“娘,您怎么还动手了?若是再这么闹下去,儿子就只能把您也送回老家去了。”
“你……你敢!”
张氏难以置信地盯着素来温顺的儿子。
她喉咙里忽然“嗬”
了一声,眼皮往上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往后栽倒!
“娘!”
周文清果然慌了,连忙将人扶住,“来人!快请大夫!”
周文秀却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她看得清清楚楚——娘的眼睛虽闭着,那两颗眼珠子却在眼皮底下乱转,跟锅里的豆子似的。
她忍住了,把话咽了回去。
……
大夫来得极快,是一位周府相熟的老御医。
老人家三指往张氏腕上一搭,眉头微微动了动,脸色渐渐古怪起来。
“大夫,家母究竟如何?”
周文清急道,“您只管开方子,再名贵的药材我也去寻。”
老御医捋了捋稀疏的胡须,含含糊糊道:
“令堂这是肝气郁结,肾气略亏……静养便是。
至于药材,倒不必太名贵。老夫人这个年岁……年岁在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