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秀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半晌没吭声。
二哥的心情,她可以理解。
可在她眼里,娘就是这么个人。
当年二哥书读得好,先生赞不绝口。
娘却偏说读书是“赔钱的营生”
,非要把二哥从学堂拖回来,下地插秧。
是大哥拍着胸口把担子接了,一个人扛两个人的农活,才有了二哥的今日。
说到底,娘从来没变过——什么都要伸手管,什么都管不明白。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才低声道:“二哥,你消消气。我和大哥,都站你这边。”
周文清胸膛起伏了几下,重重呼出一口浊气,苦笑道:
“秀儿,谢谢你。你和大哥的情分,二哥不会忘。
二哥也给你交个实底——我这辈子,只认你二嫂一个。
但你二嫂身子弱,这些腌臜事,咱俩知道就好,别在她跟前提起。”
“明白。”
周文秀点头,心里却暗自嘀咕:二嫂早就知道了好不好!
正在这时,院外忽然响起一阵喧哗。
“老夫人,老爷正与客人说话,容奴婢先去通报……”
“滚开!我儿子的屋子,我还进不得了?!”
张氏扶着丫鬟的手一路小跑,隔着半个院子就把嗓子亮开了,喜气藏都藏不住:
“文清哪!听说老家来人了?
是你大嫂领着你表妹到了吧?快把表妹叫出来,让娘好好看看!”
她跨进堂屋,一双眼在屋里飞快地扫了一圈。
然而,没有周大嫂,也没有什么如花似玉的表妹。
只有她最不待见的小女儿,端端正正立在屋子中央。
周文秀不慌不忙地福下去:“娘。”
张氏脸上的那团笑,硬生生僵住了。
“怎么是你?”
她眉毛一竖,嗓门陡然拔高,“死丫头!谁许你来的?!”
周文清沉下脸:“娘,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我跟这个丧门星有什么好好说的!”
张氏一指头几乎戳到女儿鼻尖上。
“一个乡下丫头,不老老实实在村里待着,跑京城来给你哥丢人现眼!赶紧滚回去,听见没有!”
骂完,她又伸长脖子,往门外张望:“你大嫂呢?是不是在后头?怎么还不进来?”
周文秀扯了扯嘴角:“娘,大嫂没来。不过大哥有句话,托我带给您。”
“什么话?有屁快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