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里,周文秀安安稳稳地坐着。
她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到处乱摸,只捧着一盏茶,慢慢地喝。
少女的脊背挺得笔直,全无半分乡下姑娘进城的局促。
见沈婉宁进来,周文秀起身,大大方方福了一礼:“见过二嫂。”
“妹妹快请起。”
沈婉宁亲手扶她起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心中暗自揣度。
周文秀却不兜圈子,直接道:“二嫂,我这趟来,是替我大哥大嫂,向您赔罪的。”
沈婉宁搀扶她的手,微微一僵。
承恩侯府早就递了信,周家村的那出闹剧,沈婉宁一清二楚。
她再三考虑,没有和周文清点破。
却万万没想到,周家还有人这么勇,竟然敢把话摊到台面上说!
还没等她回过神,周文秀又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话说回来,刘婶子挑准了时辰带人去方家闹,未免太巧了些。想必——也是嫂子娘家的手笔吧?”
沈婉宁瞳孔骤然一缩:“你、你怎么……”
“嫂子不必惊讶。”
周文秀慢悠悠地说下去:
“乡下就那么巴掌大的地方,谁还不知道谁的底细?
我大嫂行事张狂,仗着二哥的势横行乡里。刘婶子虽然嘴碎,却也最怵她。
怎么偏偏那天,刘婶子就敢带人去掀大嫂的老底?要说是背后没人撑腰,我是不信的。”
屋子里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沈婉宁怎么也没想到,这小丫头的心思,竟这样通透。
她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末了却只是轻轻一叹。
再抬起眼时,目光也已经恢复坦荡:
“是,是我沈家做的。我自认没有做错。你若要去告诉你母亲,我也不拦你。”
周文秀眨了眨眼,反倒笑出声来。
“我为什么要告诉母亲?她和大嫂向来不待见我。我说了,于我有什么好处?”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沈婉宁的手握得更紧,身子微微前倾:
“再说,依我看,二嫂这一招也没什么不对。人生在世,本就该保护自己。
若是二嫂不出手,我大嫂怕是已经把人送到二哥的床上去了。这又叫什么事?”
反倒是沈婉宁的脸腾地红了:“你、你这丫头,说话怎的这样直白……”
“直白怎么了?我是乡下人,不会拐那些弯弯绕的。”
周文秀眉毛一扬,笑意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