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秀忍不住笑了:“大哥,你且把心搁回肚子里吧。二哥向来最讲理。这笔账再怎么算,也算不到你头上。”
周文诚却仍是满脸愁云。
他转身进屋,翻箱倒柜,把家里攒了大半个月的土鸡蛋一捧一捧掏出来。
“带上!给你二嫂补身子,还有大侄子,叫他多吃些!”
“大哥,京城什么没有……再说侄儿才半岁,能吃几个……”
话没说完,周文诚的脸色已经涨得通红,周文秀立刻收了声。
她蹲下身,和大哥一起给鸡蛋垫稻草、裹棉被,又翻出一只旧竹篓,把每颗蛋都仔细装好。
正忙活着,之前躲在屋里的周文轩终于舍得出来了,一脸理所当然地开了口:
“大哥,我也要进京!
我是周家的男丁,又是读书人,二哥正该提携我这个弟弟,让我结交才俊、增长见闻!
倒是小妹一个丫头片子去做什么?丢人现眼!”
他这话说得义正辞严,连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周文诚面露犹疑:“这……”
话音刚落,周文秀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只沉甸甸的钱袋,“啪”
地拍在桌上,压得桌板一颤。
“三哥也想去?行啊。
不过我这趟进京,花的是自己摆摊挣的血汗钱。
三哥若是想去,也自己承担路费就是了。”
她顿了顿,似笑非笑:
“哦,我倒忘了。三哥买纸墨的钱都是从家里刮的,哪来的余钱?”
这话像根细针,精准扎在周文轩最要命的痛处。
他脸色骤变,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却只能骂了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
然后,便悻悻回县里上学去了。
周文秀没跟着回去摆摊,而是等周文诚下地了,才绕到后院墙根下,挖出几只封口严实的陶罐。
她蹲在地上,拿湿布一罐罐擦干净,往随身的竹篓里放了几罐小的。
大的那几罐,则是抱去了方家。
方晴正在做饭,见她抱着沉甸甸的罐子进来,忙迎上前:“秀儿,你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