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婶子猛地拔高嗓门,那一嗓子几乎掀翻房顶:
“周大嫂!你这意思是——你们家压根儿没跟人家正妻打过一声招呼,就要把晴儿弄进京去做妾?!”
“我……这……”
周大嫂这才惊觉自己嘴快漏了底,刚要张口描补,已经有人尖叫起来。
“天爷啊,这不是骗人吗?!
到时候人家侯府嫡女若是不认,晴儿一个黄花大姑娘,不明不白跟了男人,连个名分都没有,跟被卖进脏地方有什么区别?!”
“啪嗒”
一声,方父手里的旱烟袋掉在了地上。
方母脸色惨白,一把扯过方晴,把她藏到身后,声音抖得不成调:
“周大家的,你、你回去吧!我们家晴儿没这个福分,消受不起!”
周大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梗着脖子还要狡辩:
“你们、你们瞎嚷嚷什么?我是晴儿正经的表嫂,我还能害她不成!”
人群里另一个媳妇冷笑一声,直接戳穿:
“害不害的,可就说不准了。
我前几日才去京城走亲戚,亲眼见着周大人和他家夫人恩爱得蜜里调油!
我还听侯府的下人说了——周大嫂你呀,就是因为挑拨人家夫妻,才被赶回来的!
一个被扫地出门的人,还回来替人张罗纳妾,安的什么心呐?”
“轰”
的一声,满院炸开了锅。
“我的天爷,被赶回来的?亏她还有脸说提携亲戚!”
“这不就是个人贩子么!”
“毒妇!不要脸的东西!”
骂声四起,一人一口唾沫,几乎能把周大嫂淹了。
周大嫂被骂得抬不起头来,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们胡说!我是晴儿的表嫂,又奉了老太太的命……你们这些泥腿子懂什么?!”
方晴终于忍不住,“哇”
地哭出声来,指着她的鼻子:
“你是我哪门子的表嫂!我好声好气招待你,你倒好,大老远跑回来算计我,要把我卖到京城去!”
方父听到这句,眼都红了。
他抄起墙角的扁担,二话不说劈头盖脸砸下去:
“滚!你这个黑心烂肝的畜生!给我滚出方家!”
扁担带着风声,周大嫂尖叫着躲闪,脚下一绊,整个人扑倒在鸡笼上,裙摆“嗤啦”
撕了道大口子。
她刚要爬起来,方母已经端起门边的泔水桶,兜头就是一桶——
馊水混着菜叶,从周大嫂头顶浇到脚底,那只赤金镯子上都挂了两根烂菜梗!
“啊!”
在漫天唾骂与追打声中,周大嫂如同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