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嫂见丈夫一脸呆相,气不打一处来,叉腰冷笑:
“胡闹?我看你才是胡闹!你个泥腿子懂什么?
如今京城里头,哪个当官的后院不是三妻四妾?
二弟做了司农寺卿,那是三品的大官!
官老爷屋里就一个正头娘子,出门都要被同僚笑话!这叫规矩,懂不懂?”
她把“规矩”
两个字咬得山响,仿佛自己在京城住了一辈子似的。
周文诚眉头紧皱:“可二弟来信里,从没提过要纳妾……”
“这种事,哪有写在信里的?”
周大嫂理直气壮地打断他:
“再说了,我这是接表妹进京享福,是给方家行大好事!你就别操这个闲心了!”
话音未落,院门“吱呀”
一声被推开。
是三弟周文轩和小妹周文秀回来了。
自打周文清出仕,家里日子松快了不少,周文轩进了县学读书,周文秀则在县城支了个小食摊。
两人本是同路,周文轩却把妹妹甩出老远,抢先一步跨进门槛。
他一听见“纳妾”
二字,眼睛唰地亮了:“纳妾?给二哥纳妾?这是好事啊!大好事!”
周文诚没好气:“你又跟着起什么哄?”
“这怎么能叫起哄?”
周文轩甩了甩袖子,摆出一副读书人指点江山的架势:
“二哥如今是朝廷命官,正该开枝散叶、绵延子嗣,这才是光耀门楣的正理!大嫂这叫远见卓识,小弟佩服。”
周大嫂被这一记马屁拍得通体舒泰,下巴翘得更高了。
正巧周文秀也进了院。
不等她放下竹篮,周文轩已经拿出兄长的派头,颐指气使:
“死丫头走得比蜗牛还慢!没瞧见大嫂远路回来,累得连口热汤都没喝上?还不快去灶上做饭!”
周文秀脚步一顿,抬眼淡淡扫了他们一圈,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自顾自拍了拍手上的浮灰:“我忽然想起来,摊上的碗还没收,我得回去一趟。午饭你们自个儿拿锅里剩的对付一口吧。”
说完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身后炸开周大嫂尖细的嗓门:“这是什么态度?一个丫头片子,跟谁甩脸子呢!”
周文轩也跟着骂了两句“没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