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嫂先是一愣,随即扭过头去,满脸怨愤。
张氏却是笑着走到她身边:“你也别怪娘。文清那是铁了心要你走,娘哪里能拦得住?”
“既然拦不住,那你还来做什么?”
周大嫂没好气道。
“你!”
张氏心里直冒火。
好啊,连这大儿媳都敢给她甩脸子了!
可她还有要紧事得办,只得忍着气,从袖中摸出一只赤金手镯,塞进对方手里:
“行了,别置气了。这镯子是沈婉宁孝敬我的,也是娘手上最值钱的物件。你带回去,也算衣锦还乡。”
金镯入手,沉甸甸的。
周大嫂眼睛一亮,忙不迭套上手腕,谄笑着凑了过来:“娘,您有话尽管吩咐!”
张氏哼了一声,声音压得更低:
“知道我为何不拦着你回乡么?是有桩要紧事,非得你亲自去办不可。”
“什么事?”
张氏凑到周大嫂耳边,阴恻恻道:
“你回乡后,去寻你表姑妈家那个远房表妹——叫方晴的那个,想法子把她接进京来!”
周大嫂一惊,随即领会,眼中闪过恶毒的光:“娘是想……给二弟纳妾?”
“是啊。”
张氏冷笑:“那沈氏太难对付,硬碰硬讨不了好,咱们得换个法子。
方晴那丫头我见过,模样周正,性子温顺,最会伺候人。
娘打算给她寻个好前程,也让你弟弟后院多个知冷知热的人。”
周大嫂当即支棱起来,大拍马屁:
“还是娘有远见!等新人进了门,看沈婉宁还怎么嚣张!到时候这府里,还不是娘说了算?”
张氏“哼”
了一声,又叮嘱:“你嘴严实些。人接到之后,先在京郊候着,我再找人接应你们,迟早把你接回来住!”
婆媳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瞧出了得意,只觉得天衣无缝。
却不知窗外檐下,一道纤细身影正贴着墙根,大气都不敢出。
——沈婉宁的心腹丫鬟青杏,原本是奉命来清点西院物件的,竟将屋内密语一字不落地听了个全。
她死死捂住嘴,蹑手蹑脚退开,直奔承恩侯府。
……
承恩侯府,福安堂,灯火通明。
萧红绫正眉飞色舞地向姜静姝报白日的战果:
“太师夫人当众赔罪,才说完就把自己气晕了……
还有婉宁的婆母,被大姐夫断了月例……母亲,这下她总该老实一阵子了。”
姜静姝端着茶碗,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老实?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那等浑人,明面上服了,暗地里怕是会更毒。因为挨了打记不住疼,只记得恨。
正在这时,李嬷嬷进来禀报:“老太太,二夫人,大姑奶奶身边的青杏来了,说有要事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