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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秀只当耳旁风,步子越走越快,却没往县城的方向去。
她与表姐方晴自小交好,方才在门外,大嫂那番“纳妾大计”
,她可是一字不落全听进了耳朵里。
什么“接表妹进京享福”
,狼心狗肺的算计,当她听不出来?
周文秀直接拐上西边的小路,直奔村尾的方家。
方家的院墙矮矮的,土坯房外搭着半截葡萄架,叶子晒得蔫头耷脑。
方晴正在踮脚晾衣裳,见周文秀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唬了一跳:
“秀儿?这时辰你不在家做饭,怎么跑来了?”
周文秀没绕弯子,几步上前,压低声音把周大嫂要来说媒纳妾的事一股脑倒了出来。
方晴的脸“唰”
地全白了,身子晃了晃,一把攥住她的手:“她……她怎么敢!我不做妾!我死也不做妾!”
“你小点声!”
周文秀反手按住她:
“我先来给你透个底,你心里有数就成。她待会儿一准上门。
但她说破天,你也只咬死了不点头。你爹娘那头若是动了心思,你就……”
话没说完,方母的嗓音从堂屋飘出来:“晴儿!你周家大表嫂来了,说要见你呢!”
周文秀脸色一变,来得倒是快。
她捏了捏方晴冰凉的指尖,飞快耳语:“别怕,见机行事,天塌不下来。我就在你屋里,隔着一层帘子,什么都听得见。”
“好,好吧……”
方晴咬着唇,深吸一口气,掀帘出去了。
堂屋里,周大嫂已经大剌剌坐下了。
她原本是嫌自家锅里那点剩饭寒碜,特意踩着饭点来方家“改善伙食”
的。
谁知一眼扫过桌面——两个乌黑的窝头,一碟蔫的老咸菜。
比自家都还差得远,别提和京城里面的周府比了!
周大嫂脸上的嫌弃藏都藏不住,可一见方晴出来,又立刻换了一副笑模样,热情极了:
“晴儿!快过来让表嫂好好瞧瞧!
哎哟,越长越水灵了!这脸蛋,这身段,搁在京城那也是一等一的!”
方晴勉强扯了扯嘴角:“表嫂,你坐着,我去倒水。”
“不忙不忙。”
周大嫂一把拉住她,亲热地拍她手背,腕上那只赤金镯子晃得叮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