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周文清微微挑眉:“母亲说什么?儿子没听清。”
张氏喉头一梗,恨不得破口大骂。
可儿子毫无退让之意,她心里清楚,今日若不低头,怕是连周府都待不下去。
只能把声音抬高了些:“婉宁,我……我对不住你。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
沈婉宁眨了眨眼,心口竟有一瞬虚。
婆母当众赔罪,传出去到底不好听。
她下意识想退一步,可一抬眼,撞见丈夫沉稳的侧脸,又看见萧红绫抱臂守在旁边,那点心虚便烟消云散了。
母亲说过,该立住的时候,绝不能跌份。
如今夫君和娘家人都这么支持她,她怎么能退?!
沈婉宁定了定神,声音平稳:
“好,婆母既已知错,儿媳也不愿多做纠缠。
只盼婆母日后安享清福,少操些不该操的心,一家人和和睦睦,就最好不过了。”
——少操些不该操的心,这几乎是直接敲打了。
张氏气得肝疼,却一个字也不敢驳,僵着脸“嗯”
了一声,灰头土脸地往西院去了。
待她走远,沈婉宁一直绷着的双肩才微微垮下来。
周文清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委屈你了。”
沈婉宁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小两口再次和沈承耀夫妇郑重道谢,将人送走,这才回了正堂。
奶娘抱着半岁的周思砚,正在候着。
小娃娃刚睡醒,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左顾右盼,一见娘亲便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求抱抱。
沈婉宁连忙接过,把孩子紧紧搂进怀里。
周文清从身后环住母子二人,摸了摸儿子的小脸,低声道:“是爹不好,今日险些让你娘被人欺负了去。”
沈婉宁破涕为笑:“夫君,你这张嘴呀,说正经事厉害,哄人也不差。”
“只哄你一个。”
周文清也跟着笑。
……
西院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周大嫂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收拾行李,嘴里咒骂不休:
“周文清你个没良心的!还有那个死老太婆,用得着我的时候娘长娘短,这会子倒装死……”
她本以为投奔京城,便能享尽荣华,谁知却落得个扫地出门的下场!
正万念俱灰,房门“吱呀”
一声被推开了。
进来的竟是张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