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日正好是王铎的正妻,王老夫人的六十岁寿辰。
帖子半个月前就下到了京中各府,礼数上推脱不得。
周文清一早上朝,沈婉宁便拿上寻常贺礼,打算去坐一坐便回来。
可她刚要登车,张氏与周大嫂已堵在了二门口。
“婉宁啊,听说你要去太师府?那可是大官啊,怎的不带娘去?”
“婆母,您有所不知。”
沈婉宁缓声解释:
“太师府与我们家,不过是面上还有交情,实际上却早已势同水火。
儿媳也只是露个脸就回来,您与大嫂在家歇着便是……”
“怎么,我这乡下老婆子给你丢人了?”
张氏压根不信,当即拉下脸,“你男人如今是三品堂官,我这个做娘的,却连太师府的门都进不得?”
周大嫂也在旁边一唱一和:“娘,这还用问吗,弟妹这是嫌咱们上不得台面呢。”
僵了小半个时辰,沈婉宁终究拗不过,只得约法三章:
不可多话,不可多饮,不可离席乱走,便带她们去。
张氏满口应下,心思却已经飞到天上去了。
……
进了太师府,只见四处都是花团锦簇,珠翠满座。
王老夫人一身寿星装扮,正端坐在主位受礼。
她城府极深,见了沈婉宁,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周夫人来了啊,真是让人好生牵挂。
说起来,你家夫君昨儿在朝上可是大出风头,我家老爷回来,都还赞不绝口呢。”
话音刚落,满座命妇齐刷刷看过来。
在座的谁不知道,昨日周文清弹劾了钱敬中,那可是太师的得意门生——太师赞不绝口?破口大骂还差不多!
沈婉宁却装作没听懂她话中的深意,只微微福身,不卑不亢:
“太师夫人过誉了。外子愚钝,说话也不中听,以后怕是还要仰仗太师大人提携。”
“呵!”
王老夫人心中气结,好不容易才维持住笑意,目光越过沈婉宁,落在她身后那一老一少身上。
“这两位是?”
“我婆母与夫家的大嫂。”
“原来是周老夫人!”
王老夫人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精光,忽然更加热情,“真是久仰大名,您能养出司农寺卿这样的好儿子,真真是好福气啊!”
一句话,张氏就乐得找不着北,更是把沈婉宁之前的叮嘱抛之脑后,当场和王老夫人聊得不亦乐乎。
沈婉宁心头一跳,碍于人多,不好直说,只能悄悄拉了一把:“婆母,我们该回了。”
张氏却是恼了:“怎么了,没看见我和太师夫人聊得正好吗?这你也看不惯?!”
王老夫人也跟着笑:“是啊,没想到我和周老夫人这么投缘,今日是我寿辰,哪有不留饭的理?”
张氏一听,脸色越得意。
沈婉宁心里却是越来越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