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敬中浑身一震,脸上浮起恍然大悟之色,重重磕了三个头:
“恩师高义!学生,学生明白了!”
他目送轿子抬进府门,感恩戴德。
可等那扇乌漆大门缓缓合上,钱敬中眼底却只余一片沉沉阴鸷。
卧薪尝胆?忍辱负重?
说得真好听!
你王铎既这般高义,怎么不自己去卧薪尝胆?!
说一套做一套,真不是个东西!
……
次日,司农寺衙门外。
钱敬中到底还是来报到了。
他官位虽微,架子却没倒,进门头一件事,便是叫茶水供奉。
“钱仓吏。”
一名年轻主簿捧着簿册,面无表情地打断他。
“奉周大人之命,你要去西仓清点稻种。
一共三万六千石,需要逐一开袋查验,登记霉变率、芽率、虫蛀率。三日之内完成。”
钱敬中愣了一瞬,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去……数稻种?”
“不然呢?”
那主簿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
“你是司仓吏,不数稻种,难道还想替周大人处理朝政?
噢,险些忘了,钱大人做惯了堂上官,怕是不知底下人的活儿怎么干。
不过丑话先说在前头——司农寺向来奖惩分明。
差事完不成,就要下放一级,从京中挪去京郊县城办差。
若再完不成,就再挪三十里。”
“大人今日头一天来,可千万当心,别没几日就把自己配到关外去了!”
“扑哧!”
四周的小吏们一个个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憋笑憋得辛苦。
“你、你们!”
钱敬中则是眼前一阵黑,险些当场厥过去,“你们让周文清滚出来!我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