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上论,是随她父亲、已故的老侯爷沈恒。同张氏何曾有半分相似。
她终究没作声,只静静立在一旁,目光紧紧追着孩子。
张氏抱着孩子颠了颠,忽然长长叹出一口气:“可惜啊,”
周大嫂立刻捧上:“娘,可惜什么?”
“可惜我这大孙子,福气不够!”
张氏斜眼扫过沈婉宁,声音慢悠悠的,像钝刀子割肉:
“他娘年纪轻,又非要把管家权揽在手里,一天天只知道人情应酬的,哪里懂得教养他?”
沈婉宁心头突突地跳。
她万万没想到,张氏竟然还没死心!
然而,还不等她开口,张氏已经不容置疑地宣布:
“好了,从今日起,砚儿就养在我院里!
我要亲自给这孩子启蒙,教他规矩道理,将来才好光宗耀祖!”
“婆母,此事万万不可!”
沈婉宁猛地抬头。
声音之大,连周大嫂都被唬得一哆嗦。
张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冷哼道:“有何不可?你是嫌我老婆子脏?还是怕我带坏了你的金贵儿子?”
“媳妇不敢。只是砚儿还小,离不得娘,他,他夜里还要吃奶呢……”
“别废话那么多。”
张氏手一挥,一脸不耐烦。
“我拉扯大文清的时候,你还不知在哪儿呢!
祖母养孙子,天经地义,走到哪儿都是我老婆子的理!
你一个做媳妇的,还想拦着不成?!”
“我……”
沈婉宁张了张嘴,一时竟然说不出话。
天伦孝道,似一座山压下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张氏见她吃了瘪,冷哼一声,抱着孩子转身往西院去了。
周大嫂也得意洋洋地剜了沈婉宁一眼,扭着腰跟上。
只可怜那孩子,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忽然嚎啕大哭。
哭声又尖又利,一声声扎在沈婉宁心上。
“小姐!”
她的裴家丫鬟青杏急得直跺脚。
“您就这么让她把小少爷抱走了?!不行,奴婢这就回侯府,请老太君来……”
“等等。”
沈婉宁一把拽住她。
青杏愕然回头,却见自家小姐已经擦干眼泪,神色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