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小事就去请母亲,我岂非太过无能了。”
沈婉宁声音冷静,眼中却有火焰在烧:
“母亲教过我,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护。”
青杏急道:“可是……”
“没有可是。”
沈婉宁稳住心神,一条条吩咐下去。
“你先去找乳母,让她寸步不离跟去西院,砚儿的吃喝拉撒,都要她亲眼盯着。
厨房每日送去的膳食汤水,必得先经你的手查验。
老太太屋里但凡有半点动静,即刻来报。”
青杏应了,又忍不住小声道:
“可是小姐……一会儿姑爷回来,若是偏袒亲家母怎么办?毕竟他是出了名的孝子……”
沈婉宁心头微沉。
是啊。周文清是孝子,满京城都知道。
当年他父亲早亡,张氏一个妇人拉扯他长大,供他读书。
周文清不止一次说过,母亲这辈子不容易,他一定要好好孝顺母亲。
可这份不容易,不该成为她蛮不讲理的资本。
她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
“夫君回来,我自会与他好好分说。我是他的妻,砚儿是他的儿子,他总该是信的。
若他是非不分,只听他娘的一面之词……那我就带着砚儿,从此离开周家。”
青杏一凛,见小姐这般有主意,心里的那点慌乱终于落了地。
……
暮色西沉,周文清回府时,已是掌灯时分。
他一身朱红官袍尚未换下,风尘仆仆,一进门便问:“母亲到了?人在哪儿?”
管家回禀:“大人,老夫人已经安置在西院了。”
周文清点点头,又笑着问沈婉宁:“砚儿呢?一日没见,这小子是不是又闹你了?”
沈婉宁还未答话,西院那边已经来了个婆子,正是张氏从乡下带来的老仆。
她皮笑肉不笑地行了个礼:“二爷,老夫人请您和二夫人过去请安说话呢。”
周文清不疑有他,牵起妻子的手,便往西院走。
沈婉宁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她想起这些年他待自己的好,想起他抱着砚儿时满脸的宠溺温柔。
多年夫妻情分,她只求周文清能处事公道。
这要求,总不算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