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所有人都慌了。
“她来真的?真敢把我们全换了?”
“换了就换了!咱们走了,看她找谁干活!”
“可凌家的人……手艺也不差啊……”
牢骚归牢骚,却没人敢第一个上前签字。
沈娇宁看在眼里,也不催促。她从手边拿过一本账册,念了起来。
“赵大,经手染料的采购。账面上一年支出一万两千两,实际到货只值八千两。剩下的四千两,去了哪里?”
人堆里,一个中年男人脸色惨白,扑通跪下。
“张库管,你管的库房。账面存丝三千斤,实际盘存不足两千斤。短的那一千斤,是被老鼠吃了?”
又一个人跪下了。
沈娇宁念一个,跪一个。
念到最后,连刘主事也被戳穿老底,瘫软在了地上。
“你……你怎么查出来的?”
沈娇宁合上账册,低头看他,目光里终于多了一丝笑意,可那笑意却透着冷。
“刘主事,你不会以为,我沈家查账,只查外账,不查内账吧?”
全场死寂。
那些方才还梗着脖子的老官僚们,此刻冷汗涔涔,大气不敢出。
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个女人早就握着他们每一个人的把柄,却一直按兵不动!
她在等。
等他们自己跳出来,一网打尽!
刘主事嘴唇白,伏在地上,颤声道:“沈协理……下官知错了,求您给下官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好啊。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沈娇宁微微一笑,“刘主事是有品阶的朝廷命官,本协理自然不能轻易处置。”
刘主事心中顿时升起一丝希望。
却听沈娇宁话音一转:“从今日起,你就去扫织造局的茅厕。什么时候扫得比你的脸还干净了,什么时候再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