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大人,不好了!”
一个差役连滚带爬地扑进来,脸上青白交加:“襄亲王府的小王爷,带着兵丁闯进了公堂!说要清算今年的规矩钱!”
话音落地,方才还面如土色的旧官僚们,腰杆子“唰”
地一下全直了。
刘主事更是皮笑肉不笑:
“大人如今可明白了?这笔账,牵着的是天潢贵胄。
莫说是您,便是顾大人在世时,也是恭恭敬敬地供着。下官劝大人一句,强龙不压地头蛇……”
“地头蛇?”
沈娇宁站起身,掸了掸衣袖,唇边笑意冰冷。
“巧了。我还没去寻他,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走,我倒要看看,这蛇到底有多毒!”
说着,她给沈承泽使了个眼色。
沈承泽心领神会,悄悄退了出去。
……
织造府公堂。
一个年轻公子正大剌剌地坐在主位上。
他不过二十出头,面皮白净,穿着一身宝蓝色团花锦袍,腰间挂着一把镶金嵌玉的短刀,脚踩在桌案上,正低头剔指甲。
正是襄亲王的嫡孙,小王爷李庭。
堂下则站着十来个王府亲兵,个个膀大腰圆,手按在刀柄上,把织造局的属吏堵得大气不敢出。
见沈娇宁进来,李庭眼皮都懒得抬:“你就是新来的那个女协理?来得正好,省得本王爷跑第二趟。”
他弹了弹手指,旁边一个王府管事立刻上前,展开一本册子递到沈娇宁面前。
“织造局以前在顾大人手里的时候,每年都要给咱们襄亲王府交两成干股。”
李庭说得理所当然,“既然现在换了人,本王也不为难你,规矩照旧就行。”
沈娇宁没接那本册子。
她看着李庭,忽然笑了:“巧了。”
李庭一愣。
沈娇宁从袖子里拿出那本刚汇总出来的账册,翻开,不紧不慢地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