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娇宁心头一紧,下意识就要随元朗往那边赶。
可脚步刚动,又猛地顿住。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青篷客船。
这次下江南,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船上还坐着几位轻易惊动不得的贵客。
偏偏这时候织造局出了事。
“二姑姑?”
元朗已经蹿出去好几步,见她迟疑,急得直跺脚。
“那火势不对!织造局里全是桐油和丝料,真要烧起来……”
话音未落,客船的舱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姑娘不必多虑。”
一道月白身影缓步走下踏板,折扇轻摇。
来人四十出头,面容清癯,笑起来温润无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闲散气度。
正是当今圣上的堂叔,淮南王李承钺。也是沈娇宁南下路上遇到的贵人。
这一路上,淮南王处处与人为善,倒是不摆半点架子。
此刻也是摇着折扇,语气随和:
“沈姑娘有事只管去办,这边有本王照看,误不了事。”
沈娇宁看他一眼,福了福身:“那就劳烦王爷了。”
说罢转身,声音骤然凌厉:“快!卸货装车!所有人跟上!”
车队碾过青石板路,疾驰而去。
李承钺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褪尽。
他缓缓收了折扇,盯着那冲天火光,眼底一片冰冷复杂。
身后无声无息贴近一道黑影:“王爷,要不要属下去看看……”
“来不及了。”
李承钺抬手打断,声音里再没有半分方才的闲散。
“织造局肯定出了大篓子……顾望山当真是个废物!”
……
半个时辰前。顾府。
顾望山正在喝酒听曲儿,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大人!京城来人了!”
“什么?怎么又来人了,不是刚来了两个……”
顾望山酒意顿消,惊疑不定。
“这回不一样!来的是咱们认识的郑六爷!”
顾望山脸色一变,噌地站起来:“快请!”
郑六一身灰衣,进了内堂掩上门,劈头便是一句:
“大东家就快到临安了,你准备。”
顾望山先是一怔,随即抚掌大笑,满脸油光亮:
“哎呀呀!我这生意做得竟这般合大东家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