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鹰喉头滚动,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四个字:“是……臣领旨。”
大殿重新归于寂静。
李景琰坐回龙案前,目光落在贤妃今晨送来的安神香炉上。
沉香气味氤氲缭绕,他似乎又看见了沈令仪那双澄澈的眼睛。
“陆彦舟……但愿你和沈家,对得起令仪,也对得起朕。”
……
千里之外,京城。
陆云芝忙活了大半个月,总算替弟弟挑了个好人家。
这户人家姓苏。家主苏守拙,是国子监司业,正五品清流文官,三代书香,门风端正——
最要紧的是,家世不高不低,苏家女进了陆家的门,怎么也翻不出浪来。
碰巧今日,长公主李绾办赏花会,京中贵眷云集。
陆云芝到了,先去了一趟花厅偏厅。
苏家母女已经早早等着了。
苏夫人柳氏满面堆笑,格外殷勤:
“许夫人,上次你说想见我家霜儿,不巧她出门礼佛去了,今日我正好带她来见见面。
我这个女儿啊,别的不敢说,针黹女红、诗书礼仪,样样都是京里数得着的。”
她身后的少女约莫十七八岁,一身月白襦裙,眉目清婉。
苏怜霜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立着,只在被点到名时敛衽一礼,眼睫低垂,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沉郁。
然而这种沉郁落在陆云芝眼里,却是另一番解读。
“苏小姐文静端庄,知书达理,果然是好家教。”
陆云芝难得露出几分满意的笑容。
苏夫人眼睛一亮,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
“许夫人谬赞了,霜儿自幼便喜静,闺中不过读些诗书绣些花样,哪里及得上陆大人那般才学。
说起来,老身听闻陆大人此番随圣上南巡,定然又要再立大功呢!”
陆云芝微微一笑,也不谦虚:
“是啊,我那弟弟是个实心眼,只知道为君分忧。只是如今年纪也不小了,身边总该有个贴心人照料。”
这话说得再直白不过。
苏夫人激动得茶盏都差点端不稳。
苏怜霜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脸色瞬间煞白,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敢开口。
陆云芝只当她害羞,心中愈满意。
她站起身,拍了拍苏怜霜的手背:“好孩子,改日来我府上坐坐,我那兄弟虽说公务繁忙,但总该见见人的。”
说完,便转身离了小厅,留下苏夫人不住地道谢。
……
陆云芝刚回到前厅,丈夫许泽林便迎了上来:“云芝,你这是去哪里了?”
“去见了苏家母女,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