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的声音在金殿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赤诚与决绝。
李景琰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他见惯了朝堂上的虚与委蛇,见惯了臣子们把“忠”
字挂在嘴边、把算计藏在袖里。
可眼前这人,费尽心思求来的圣旨,为的却只是护住一个女子的名声。
半晌,他别开脸,挥了挥手,笑骂道:
“肉麻。堂堂三品大员,被个女人治得服服帖帖。滚滚滚,朕看见你就心烦。”
“臣告退。”
陆彦舟丝毫不介意,捧着圣旨躬身退下,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李景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沉了下去。
“孤鹰。”
殿角阴影中,一道黑色身影无声跪伏:“臣在。”
李景琰淡淡道:“永泰钱庄的那个灰衣人,你可看清楚了?”
孤鹰垂,喉结滚动了一下:
“回陛下,那人落脚无声,转身借墙,是暗卫‘贴影十三步’的路数。
可暗卫名录尽在臣手中,臣逐一核过,除此次随陛下南巡的暗卫外,其余人等皆无青州任务,因此臣也说不上来对方究竟何人。”
“说不上来?”
李景琰眼底寒光乍现,“你是说不上来,还是不敢说?”
孤鹰额头冷汗涔涔,却仍据理力争:
“陛下,暗卫营是当年太祖爷亲设,入营之人世代清查,从未有过叛逃记录。属下以为,此人恐怕另有蹊跷。”
李景琰沉默了。
殿内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若真是暗卫叛投,那是泼天大案,你难逃其责!
若不是……那便是有人在外豢养私兵,且用的是皇家暗卫的路子!
无论哪一种,都可视作谋逆之罪!”
孤鹰心中剧震,重重叩:“臣知道事情严重,会即刻彻查暗卫内外,凡近三十年退籍、失踪、殉职存疑者,一个不漏,定给陛下一个交代!”
“好。”
李景琰神色淡淡,却抛下一句让孤鹰魂飞魄散的话。
“不过事情尚未查清,此次下临安,朕只带陆彦舟一人。暗卫就不必跟来了。”
“陛下!”
孤鹰猛地抬头,脸色煞白,“临安是江南大城,水深过青州百倍,陛下万金之躯,岂可……”
“怎么?”
李景琰睨他一眼,语气轻得像羽毛,落下来却重逾千斤,“你自己也知道,暗卫未必干净,朕带着你们,究竟是保护朕,还是引狼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