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彦舟捧着那道圣旨,手却抖得厉害。
往日里杀伐果断的大理寺卿,此刻竟被噎住了喉咙,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怎么?”
李景琰斜靠在龙案后,心情极好地端起茶盏,慢悠悠吹了吹浮沫,“陆爱卿方才不还喊着要辞官回家种地么?这会儿不提了?”
陆彦舟那张清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微微颤:
“臣谢主隆恩!陛下圣明烛照,泽被苍生,实乃千古明君——”
“哦?”
李景琰冷哼一声,“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是臣有眼无珠!是臣糊涂!”
陆彦舟改口比翻书还快,脸不红心不跳,“陛下大恩,臣万死难报!”
李景琰到底没忍住,笑骂道:
“行了行了,朕还不知你那点心思?
等定好了日子,朕会亲自去喝你这杯喜酒。
往后你也要对沈家姑娘体贴一些,莫要辜负了朕的这道旨意。”
这本是天大的恩典。
谁知方才还满面红光的陆彦舟,笑容忽然一僵。
他抬起头,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窘迫,声音低了八度:“回陛下……臣、臣其实……”
“嗯?”
李景琰挑眉,“你不会不欢迎朕吧?”
陆彦舟深吸一口气,索性破罐子破摔:“臣其实还没敢跟她提过婚事。”
“……你说什么?!”
李景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豁然起身,指着陆彦舟的鼻子,帝王威仪全无。
“合着你在朕面前又是请旨又是辞官,闹得鸡飞狗跳,结果人家沈娇宁连你的心意都还不知道?!”
“陛下容禀。”
陆彦舟的耳根还红着,神色却越郑重。
“沈二姑娘和离归家,京中多少双眼睛盯着她,等着看她的笑话。
臣若无这道恩旨便贸然提亲,母亲那关且不说,万一事有不谐,传扬出去,岂不是坏了人家清白,叫她平白再受一回指点?”
李景琰怔了一瞬。
陆彦舟的目光灼灼如火,声音越坚定:“可如今有陛下旨意托底,臣便是拼上这条性命,也要堂堂正正、明媒正娶地迎她进门。
若能得偿所愿……臣敢对天起誓,此生此世,必待她如珠如宝,绝不叫她受半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