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泽林眉头微蹙,将她拉到廊柱后,压低了声音:
“云芝,你怎能这般大张旗鼓地给彦舟张罗亲事?
今日这种场合,那沈家二小姐肯定也是要来的,她……”
“沈家?”
陆云芝冷笑一声,打断他的话。
“沈娇宁一个和离过的女人,也配进我陆家大门?
彦舟是糊涂了,但我这做姐姐的可不糊涂!
依我看,苏家门风清贵,苏姑娘性情温婉,这才是我们陆家该娶的媳妇。”
许泽林急道:“可彦舟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那沈二姑娘,是他自己看上的……”
“够了。”
陆云芝冷冷地剜了丈夫一眼。
“我就是个天生爱操心的命。你们许家那些打秋风的穷亲戚破事,当初不也是我这个外人在操持?
怎么,如今轮到我亲弟弟的终身大事,反倒要你来教训我?”
许泽林被噎得哑口无言。
许家虽是书香门第,但早就没落了。
这些年要不是陆云芝拿嫁妆银子填补窟窿、四处打点,许家那些破事早就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无奈叹气,任由妻子去了。
……
赏花宴正式开始,李绾的局,气氛自然热烈。
而沈娇宁的到来,几乎将整场赏花宴推向了另一个高峰。
她今日穿的是沈家商行最新一季的海棠红长裙,腰间系着一枚碧玉环佩,髻上只簪了一朵新摘的牡丹,却比满堂珠翠都来得夺目。
更出彩的,是她带来的礼物。
沈家商行新出的珍珠玉容膏、雪蕊胭脂,配着流光溢彩的琉璃簪钗,装在缠枝描金的锦盒里,赴宴的夫人小姐,人手一份。
“哎哟,这胭脂上脸竟这般服帖!涂在脸上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天爷,瞧瞧这琉璃簪的成色,没五十两银子怕是下不来呢!”
“沈二小姐这也太大手笔了!真是体贴!”
京城贵妇们拿着礼物爱不释手,对于沈娇宁的态度瞬间转了八十个弯。
从前那些“和离弃妇”
的闲言碎语,在真金白银面前显得格外苍白。
陆云芝也得了一份礼物,却和旁人一模一样,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她捏着锦盒,心下微讶。
她给陆彦舟另寻亲事,特意没有压着风声,沈娇宁应该是知道的。
可这丫头竟然不奉承、也不冷落,端的是一副水泼不进的样子。倒是……沉得住气。
而苏怜霜捧着那份礼,只觉得烫手。
受之有愧,却之不恭,她垂着头,越心乱如麻。
沈娇宁却是没在意二人的想法,在前头转了一圈,便去了内堂。
长公主李绾正在此处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