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呈气极,“她那种人,指望她婚后和一个男人好好过日子,简直是天方夜谭!我要是能把冰宜娶进门,我爹妈要是不拦着,我早就那么干了,你以为我不想娶她是不是?”
李裕安没说什么,只是耸了耸肩膀,定定地瞧着他,那眼神就像是,是吧?我没有说错吧?
萧呈自知无可辩驳,也吃了一亏,谭冰宜还真不是一个好拿捏的主儿。他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总之,这事和你李裕安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也别觉得谭冰宜是真心实意要和你结婚。”
李裕安沏茶的手很稳,“我知道。”
人不会和讨厌的人真心以待。
这段婚姻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名存实亡了,李裕安心里也清楚。所以,当萧呈告诫他,别想着和谭冰宜发生些什么,你以为很容易,实际上会要了你的命,他要他承诺,别对她动心。
李裕安有些恼怒地浑了他,
“我会吗?”
萧呈说这话,和羞辱他差不多了。
其实,这么多年来,萧呈也知道李裕安是个怎样的人,能不惹麻烦,他绝对不会做多此一举的事情。高中不免年少轻狂,他和周之倾为了争夺谭冰宜的芳心,许多次都闹到头破血流,难以收场,往往这时候,李裕安只是在一旁沉默围观,不帮谁的腔,眼里闪烁着一丝漠然。
沾染爱情的魔焰,烈火焚身,
那似乎不是他朋友李裕安的作风。
李裕安最是克制、最是清醒,甚至在萧呈最上头的那段时间,他还隐晦地告诫过他,不要太沉溺其中。萧呈那时候还不了解谭冰宜的真面目,但敏锐地察觉到:“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李裕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那是什么眼神,十分复杂,他最终摇了摇头,说,“没事。”
以此来看,谭冰宜真心和李裕安结婚是天方夜谭,同样的,李裕安能爱上她,何尝不是天方夜谭呢?萧呈因此略微放宽了心,虽然还是不免妒忌,但自寻苦果,没必要连累无关的人。
李裕安重新倒了一杯酒,兑了些鲜红的石榴汁,递到谭冰宜的手边,换过了她的酒。谭冰宜欢心丈夫的体贴,朝他抿唇一笑,凑近问自己的口红掉了没有。没有,李裕安淡淡地扫过,
不在她动人的唇上多做停留。
唇缝里也许蕴含了甜蜜的毒素,
也说不准?
高手做戏,格外默契,在旁人看来,两人耳鬓厮磨,多少有些甜蜜。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秘,只能通过额外的眼神和肢体动作去解读。周之倾突然站起身,朝夫妻俩走来,敬了一杯酒。
“冰宜,”
他先对新娘说话,“恭喜你。”
谭冰宜挽起鬓边的额发,悠然碰杯,叮的一声,清脆异常,她说:“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周之倾又朝李裕安,“好久不见,叙叙旧吗?”
“好。”
李裕安放下酒杯,跟上他。
两人到了天台,周之倾背对着他,低头,点烟,问他要不要抽,李裕安摇了摇头。他喝酒,抽烟的话会心律不齐,所以尽量避免两者一起服用。周之倾笑了笑,说:“你的瘾还没我大。”
李裕安:“我一直以为你是不抽的。”
“我之前是这样,后来,和冰宜分手了。那是一段难熬的日子,只能借酒消愁,抽烟来解恨。”
看吧,
李裕安心说,看吧,谭冰宜就是这样一个人,一旦靠近了她,是没有好结果的。就像是一本已经标注了“此为悲剧”
的书,仍然有人怀揣着侥幸的心理去翻阅,最后痛心疾首,悔不当初。
他说:“倒也没必要这样。”
周之倾摇头叹息:“你当然觉得没必要,裕安,你不懂冰宜,你对她一直怀揣着偏见。其实我觉得这样也不错,不要试图了解她,最好都不要和她待在一块儿,我真建议你们婚后分居。”
李裕安点头,“我会考虑。”
周之倾说:“你千万不要爱上她了。”
李裕安蹙起眉头:“你一个,萧呈一个,整天告诫一个根本不可能做出‘爱上谭冰宜’这种事的人,我不懂你们到底在想什么。你如果真的放不下她,现在,去她身边,告诉她你的心意。”
“我……”
周之倾皱了皱纤秀的眉,那双多情的眼眸中充满了忧郁,罗曼蒂克式的忧郁,就像是雨后的香榭丽舍街道。他这样的姿态让李裕安牙根子都在发酸,别了吧,看起来有点凄惨。
“我得回了,不能让新娘一个人敬酒。”
他不说她的名字,谭冰宜,很少这样叫她,叫她名字的次数五根手指头都数的过来,说过话的次数,估计不超过两只手。而冰宜,是她亲近的男人的叫法,他叫的话,只觉恶心古怪。
于是,只好用“新娘”
代替。
周之倾哑声,“……好,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