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伪。
李裕安看着自己的妻子,说,好的。
他转身往卫生间走去,西服笔挺,身姿高挑,翩翩佳人模样。谭冰宜的视线追上他,就像是一道挥之不去的鬼影,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落在肩上的东西,有如蛇群,冰冷细腻地缠绕他。
别回头,他在心里告诫自己,
被她的目光钉住,就会变成垫脚石。
谭冰宜从非等闲之辈,
她很早就知道如何魔化一个人了。
对于这种金字塔尖上的女人,
谨小慎微,总没坏处。
洗手台前,颗颗分明的金粉浮于卡拉拉白大理石的表面,纸醉金迷,晃人心烦。用水冲洗了双手,李裕安又捧起一把清水,揉搓他苍白的脸蛋。隐约听到不远处远的拐角有人声交谈。
是萧呈和他的友人。
友人打趣他:“怎么样啊萧公子,看着自己的前任和别的男人结婚,哈哈哈,老实讲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不过,既然周之倾都来了,不来也不是你的风格,只是,心里不是滋味儿吧?”
萧呈靠着墙角,他低头看着那颗刻意装扮上的西装驳领胸针,是谭冰宜送给他的定情信物,蒂芙尼石上鸟红宝石胸针。很符合她的品味,并且,足够奢华,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鸟喙,
“联姻而已,能有什么感情呢?”
友人颔首:“也是,高中那会儿我们多少都清楚,李裕安和谭冰宜不对付,现在这俩人凑到一块儿,还真是阴差阳错。不过,看到和谭冰宜结婚的人是他而不是周之倾,你也好受点吧。”
萧呈嗤笑,声音有点飘远,“是啊……”
不管怎么说,日子还长着呢。
李裕安脚步略停,继续朝厅堂里走去。
大堂里灯光明亮,觥筹交错,谭冰宜饮了些红酒,脸上红润极了。她与几位富太谈笑风生,聊起婚姻,大家都说就是那么回事儿——“倒不要觉得是件麻烦事,日子就这么凑合着过!”
谭冰宜勾起唇角,“是呀。”
话是这么说,这位谭小姐款待自己可真是不含糊的,无论是男友还是丈夫,找的可都是人中龙凤,多少人高攀不起的金龟婿,在她这儿,兴许都够不上资格。谭冰宜偏偏长了一张值得许多个情人的脸蛋,若是只和一个男人搞,那么就太浪费了,有她这张脸够谈他百八十个。
而这样一个魅力四射、招蜂引蝶的女人,作为她的丈夫可就没那么舒心了,必须要小心,时时提防她的身边出现那些聒噪的雄蜂,啊,也不知道我们的李裕安能否担当起这份重任呢?
另一些看法是,“有什么好置气的?他李裕安也未必就爱着谭冰宜了,细细道来,李裕安和她那两位前任都是挚友,高中时期形影不离的关系呢,再怎么,也不可能去碰兄弟的女人吧?”
“你们是不知道,高中时候他分明……”
“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那就完全没有必要了嘛,夫妻俩各玩各的,圈子里多的是这种。”
“那你说,谭冰宜能和她前两任断了?”
“她怎么想的,谁能知道?不过那两位八成是不想和她断,你没看到刚才交换戒指的时候,就只有他俩一直鼓掌到最后,把气氛搞得够尴尬的,我估计他们现在杀了新郎的心都有了吧!”
“这从订婚到现在,这么大的事,也不可能毫不知情吧。你们说,他们私底下会不会说什么?”
“还要怎么说?你和我爱的女人只是协议结婚,你不会碰她的吧?啊?李裕安你给我承诺好!”
真有够抓马的,
几个高中同学低低轻笑起来。
还真是,李裕安心想,
这话萧呈还真对他说过。
订婚宴时,萧呈还在国外,得知这个讯息后火急火燎地赶回来,第一时间拜访了李裕安家,问这位准新郎究竟是个什么意思。李裕安也问心无愧,回了八个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这门婚事是李谭两家长辈一同敲定的,李裕安说,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间不比对方早多少,急匆匆地参加了没有征兆的订婚宴,他自己也是应接不暇。萧呈听到这话,略微收敛脾性。
“你心里是个什么想法?”
他颐指气使地往沙发上一坐,抓起一个茶宠来把玩,“你和谭冰宜不一直是相看两厌吗?这婚有什么好结的?我真心劝你一句,谭冰宜这人,你把握不住她的。”
李裕安停下沏茶的动作,心平气和地说:“你如果把握住了,我也没必要非得和她把婚结了。”
“你……”
萧呈想说,他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但李裕安最是厌恶谭冰宜,这么多年来就没从对方口中听到谭冰宜的好话。可能对于李裕安来说,和谭冰宜结婚,不是奖励,胜似惩罚。
“我是想着,她和周之倾不还……”
“你是想着拖住她,”
李裕安一语中的,“谭冰宜入职谭氏一年多,她家里同辈多,结了婚的也不算少,她需要一门婚姻去稳固自己的地位,她在你和周之倾之间选择,但你们都拖着她。”
“你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