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被救,这段往事是他一个人的陈年旧疴但他不愿剜去。
何准抬手擦去霍琮的泪水,那滚烫的温度是他许多年不曾感受过的,要很克制才没让自己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好像这只是来自于他本职工作医生对于病人进行的人道主义关怀。
何准帮他擦掉眼泪拍了拍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眼尾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视线里何准的面容随着眼泪变得模糊,霍琮伸手握住了,似乎害怕下一秒会消逝不见,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哭腔,近乎祈求道,“能不能别走?”
他找了何准那么久,难道就没有一次是擦身而过的吗。
这一刻,他所有的高傲和伪装变得一文不值,终于全线崩塌。
酸涩的泪水几乎要将何准的皮肤灼伤,与之一同流露出的,还有那倾泻的滚烫爱意,是他多年来从未宣之于口的秘密。
从被霍琮握住手的那瞬,何准就知道回国之前拼命做的心理建设,竭尽全力想要抽身的决定俨然处于岌岌可危。
“因为关系到我的毕业问题,所以必须得回去。”
何准顿了顿,空气仿佛也跟着安静了几秒钟。
他斟酌着继续说道,“但是距离dead1ine还有一段时间。。。。。。我可以考虑留在国内把论文初稿写完再回去。”
霍琮望着他,听他一字一顿地说完,只觉得他被长期困在真空的环境里难以呼吸,可就在刚才他只觉得新鲜空气呼呼灌进了鼻腔,令他忍不住大口呼吸着,梗在胸口的那一口气,终于提了上来。
“真的吗?”
话音刚落,霍琮紧接着偏过头去压抑地轻咳了几声,嘴角有血迹。
“你是不是胃不舒服?”
何准下意识地以为是胃出血才会吐血,扶着他想帮他侧躺着防止血液误吸入气管导致窒息。。。。。。靠近了看才现并不是吐血,霍琮的下唇有一个明显的牙印,竟是用牙齿生生咬破流血的。
“。。。。。。没事。”
“你。。。。。。”
从刚才听完霍琮的那些话之后,他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先前他只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放不下,却没有想到这几年霍琮一直没有停止寻找他。何准突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缠绕在心头,这个习惯霍琮四年前就有,每当他焦虑或者是情绪崩溃需要努力隐忍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的去咬嘴唇。
他没想到霍琮已经到了偏执的地步。。。。。。
那个每年都会在5。26号绽放的烟花大会是为了给自己庆生,而不知情的市民已经把这一天当做了烟花节。
还有霍琮以自己的名义给母校捐赠的实验室,他回国的第二天就听白辰说起这件事。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跟他划清界限,他有自己的医生朋友,生病了不舒服会有人帮他治疗,再怎么样也不缺他这一个。
这些话是刚开始的时候就挑明了的,可现在这个情况,何准却狠不下心来,放任霍琮自生自灭。
“松口。”
何准冷脸着用手去捏开霍琮的上牙关和下牙关,防止他再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霍琮定定地看着他,眼波流转读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左手下意识地覆住一侧的口袋,摸到了那颗袖扣,他攥在手心里,像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般。
当着自己面扔出去的戒指,找回来的却只是一枚袖扣,明明对照片中的女孩也很熟悉,那眼神骗不了人却要装作不认识,霍琮在心里自嘲着,对自己失望到了极点才会那么不愿回头吧。
不过好在他们还有一点时间。
何准就在他眼前,也并非对他全无感觉。
霍琮顺势偏过头在何准的手心里留下温热的一吻。
像献祭一般虔诚。
何准的身体颤了颤,本能反应地想要从霍琮的手里挣脱出来却反被握更紧,霍琮的鼻息落在他的手边,温热的气印证着他存活的依据,哑声道,“别推开我,何准。。。。。。求你别推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