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撤离的车要动了,何准站在门口催促付与帆抓紧时间,所以并没有看清简易担架上躺着的那个人的样子。
“什么情况?”
何准站在门口问了句。
“抗生素过敏,小意思,人已经没事了。”
付与帆风轻云淡道。
付与帆搭着何准的肩膀往车上走,上车前,何准回头远远看了一眼,离开了巴勒斯坦。
两年以后的今天他才知道原来在最后的最后,那个瞬息万变的时间,竟然可以生这么多的阴差阳错。他几乎不敢想,光是想象就让他心惊肉跳,曾经在战乱不断的巴勒斯坦,让他差一点丢了性命的巴勒斯坦,每天死伤无数的巴勒斯坦,在最后的最后,那个浑身是血躺在担架上的人竟是霍琮。
在那么多次输送物资的种种契机里,无数次的擦身而过的瞬间,那个人和自己一样怀着遥遥无期的想象,以为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他们总会重新遇见。
靠着这一点零星指望,活到了现在。
现在承认那个人是自己,除了徒增遗憾之外也没有任何意义。何准哑然,觉得一切的命运难测仿佛早就冥冥之中注定了他和霍琮有缘无份的事实。
他摇了摇头,“我想起来了,照片里的人不是我,那个时候我早就已经离开巴勒斯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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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琮: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第51章
霍琮半靠在床头,手中的力度渐渐攥紧,将手中的相片一角折出了褶皱,他看着何准的侧脸,垂下眼眸视线落在相片上,仿佛重复这个机械的动作能将答案改写成他想要的结果。
何准侧身面对着他,一半的身体在阴影里,脸上的表情看得并不清楚。
梦里回忆里无数次出现过的这个侧脸他不会认错,两年前的相片他一直保存至今,时间冲淡了他对时间的概念,大浪淘沙般地荡涤洗礼最后只剩下这份唯一的执念。
何准就是执念本身。
可何准说这并不是他。
耳畔传来尖锐的金属蜂鸣,起初霍琮以为只是耳鸣,直到舌尖尝到淡淡铁锈味才惊觉那是自己的血液在颞动脉里啸叫。
“这不可能。”
心底里最深处出一个声音。
怎么会不是呢。
他直至今日依然还记得当时收到这张照片时内心的波涛汹涌,平静如水的表象之下的暗流涌动。推掉了好几个会议,因为没有直飞的航班所以辗转整整两天才终于到了巴勒斯坦。
在那样一片战乱的土地下,他却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安心。
因为他的爱人也许就在这里。
即便是在他奄奄一息生死一线的时候,他也依然觉得何准就在自己的身边,因为半梦半醒之间他似乎听到了何准呼唤自己的声音。
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没有找到何准,还没能见他最后一眼,还没能听他对自己说这些年过的所有好与不好。
霍琮舍不得死。
是这些支撑着他在生死的边缘被拉了回来。
所有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里走马灯似的放映着,却只得出一个荒谬的结论。
霍琮看着何准,眼泪顺着眼尾流出来。
整座城市的玻璃幕墙在此刻同时震颤,摇摇欲坠着,出次声波频率的哀鸣。
而他终于意识到,所谓命运,不过是何准站在他面前轻描淡写否定他们曾经相爱的证据而他除了眼泪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在他终于明白爱,明白该怎么去爱的时候,何准已经放下了所有。他们好像阴差阳错的笑话,何准需要他的时候他只会掠夺,他懂得自己的的心懂得何准的痛苦之后却没有人需要被救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