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何准双手撑在厨房的大理石台面上,眼神放空地盯着水壶里正在加热的水。
“。。。。。。我去帮你倒杯水进来。”
想起自己刚才落荒而逃的狼狈模样。。。。。。
他还是没有办法面对。
透明的玻璃水壶能看到加热时从底部升起的一个个小的气泡,一个接着一个地往水面上冒。何准想到上一次在这个厨房,还是四年前,他短暂的失忆那一段时间,霍琮觉得好玩跟他玩扮演情侣的游戏,两个人一起在厨房里做饭,霍琮跟着自己学习做菜,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觉得自己跟霍琮是伴侣。
原来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他不免感叹时过境迁,方才他落荒而逃现在后劲上来了,反应过来他在霍琮面前从来无法做到自洽,即使过去了这么几年,经历过生死还有大是大非的人了,在面对霍琮的时候还是会自乱阵脚。
。。。。。。实在没什么出息。
直饮水加热不需要等到它沸腾,只要稍微有点温热就可以了,何准将水壶断电,站着呆看着窗外,潜意识里他是没有做好再次面对霍琮的准备,自我暗示这是为了让水变得凉一些,再拿到卧室去给霍琮。
外面的阳光很亮,植物一片绿意盎然,是和巴勒斯坦截然不同的景象。
他控制不住地去想,巴勒斯坦最后撤离的时候,如果他走进去找付与帆,问一问病人的情况如何,现在他和霍琮之间会不会不一样。
何准低下头,似乎对这道无解题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垂着眼眸,凭着记忆习惯摸到了那一处不长不短的疤痕,其实不仔细看并不明显,加上他不是疤痕体质,创口恢复到这样的程度已经算很好。
况且他现在穿惯了衬衫,下意识地去掩住已经成为习惯,对日常生活并没什么太大的影响,唯一的影响可能就是每次对着镜子时看到这道疤会想起在巴勒斯坦的经历。
两年前的事了,伤口早就已经结痂愈合,可何准却第一次感觉到疼痛。
他花了四年的时间终于跟自己和解,而霍琮却只用了一秒让他想起所有。
何准转过身,靠着大理石台面,正对着他的是客厅位置,他慢慢扫视了一圈,整个家里的陈设布置,和他四年前看到的别无二致。那面酒柜,放着霍琮最爱的威士忌及各类洋酒,他想起自己以前偷喝霍琮的麦卡伦,上万块的酒说拆就拆了,好傻,好幼稚。
慢慢地,笑容消散下去,眼眶四周泛起热意。兴许是外面的阳光太耀眼,晃得何准几欲要掉出眼泪来。成天住在这样一个充斥着满是他们回忆的地方,他不敢想霍琮是怎么过来的,没有人能一直活在过去,何准选择往前看了,可有人一直在原地不肯跨过这一步。
他走到玄关处,看到了uu的画框,才知道原来uu已经回到喵星了。旁边还放着它回到喵星前最爱吃的那个牌子的香肠,他想起uu跟自己争宠的画面,嘴角弯起一个温暖的弧度,似乎那种淡淡的幸福回望已成一种奢侈。
以前uu是会上床跟霍琮一起睡的,后来他来了,uu被霍琮关在了房间外面,平日里霍琮也不允许它进卧室。
这个家不仅仅有霍琮的回忆,还承载着很多他们两个的回忆,何准想到当时在法国街头手机被混混抢走,那部旧手机里存着他和霍琮唯一的合照,是当时在天台和陈子茹谈判时抓拍到的,还是白辰手机里保存下来给他的。
何准去警察局报了警,但想要找回手机如同大海捞针,更何况是在异国他乡的街头。后来确定手机找不回来了,他才追悔莫及照片没有备份到云盘。
唯一的一张合照永远留在了法国,亦或是世界的某个角落。
大概没有人能懂那张照片对何准的意义,其实到现在他自己也没想通那张合照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大概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一次次辗转反侧拿出来看,倔强地不肯备份到云端,用这种方式过着自欺欺人的生活,直到彻底失去。
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地说出seraphina照片中的人不是自己,因为他知道希望落空是什么感觉,人不能永远只靠回忆活着,寄希望于那些已经错过的遗憾,如那张没来得及备份的照片,如他们在巴勒斯坦的阴差阳错。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命运总是在冥冥中早已写好了结局。
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尽可能委婉的方式将分离说的好听些。
何准摩挲着大理石台子,将那些怀旧的伤春悲秋的情绪整理好,想起这个点早就过了饭点了但霍琮还没吃饭,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有些蔬菜跟面条,冷冻层放着几袋冻食品。蔬菜之类的像是放了有一段时间了,叶子看着不太新鲜,何准将那些腐烂的部分择去了,留下了相对新鲜的茎部和根部,好在基本的调味品还有,何准将菜洗干净切成段,准备搭配调味品简单做道素食浇头。
素菜浇头用来拌面吃刚刚好,他在英国的时候吃腻了白人饭,又懒得做菜的时候就会给自己炒个浇头拌面或者盖饭吃。
英国的市和国内的不一样,有时候一样蔬菜要跑好几个市才能买到,还不是特别新鲜的,清炒的口感并不好,所以久而久之何准也学会了因地制宜,买到不那么新鲜的蔬菜就做成浇头拌面。
只有这点蔬菜和调味品何准总觉得还是少了点什么,奈何冰箱里除了冻饺子之外没有其他的荤菜,环视一圈四周,何准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玄关上放着的火腿肠uu生前最爱吃的。
何准对着uu的画框鞠了一躬,“抱歉啊uu宝贝,你爸穷得吃不起饭了,我明天买一袋新的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