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枝越抬手,指尖从骆野的眼尾划过脸颊的轮廓。
动作无比轻柔,蹭得骆野心里痒痒的,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微微垂眼。
骆野上下打量池枝越,望着他如今浅琥珀色的眼眸,特别惋惜:“你跟你以前也不像了,头和眼睛都变黄了。”
要是知道白浪长大后眼睛会变色,他当时就多拍几张照片了。
视线最后定在头顶,骆野偏头询问:“你应该没染耳朵吧。”
池枝越摇摇脑袋:“但上次和你说的是真的,我的耳朵确实有伤口。”
说罢,池枝越微微侧头,露出一对蓬松雪白的狼耳左耳完好挺立,轮廓利落好看;右耳软塌了一点,中间有一条明显的缺口,皮肉早已愈合卷曲,像烧焦的玫瑰卷边,跟白色一对比,十分可怖。
骆野看着都心梗,更别说当时的池枝越是什么感受了,忍不住摸上那处缺口:“怎么会这样……”
池枝越语气平淡,仿佛在诉说旁人的过往:“被那个死人剪的。”
“什么?!”
骆野一下子撑起身体,“这是你爸妈搞的?!”
池枝越点了点头,骆野火气噌的冲上来了。
他一直以为池枝越是受了工伤,结果是受了家暴?
“卧槽,畜生吧?!”
骆野低声怒骂,仍不解气,对着空气啐了一口,“那群人真的好死啊!烧死活该!”
他知道池枝越分别后过的不好,没想到不好成这样,那还是家长吗?合着不是自己亲生的就这么对待啊?
骆野越想越气,倒回床上又对着天花板骂了好几句。
“早知道这样,去墓地的时候就不那么客气了,当时就该撒层糯米,再把骨灰盒挖出来全扬了。”
骆野后悔得牙痒痒。
池枝越牵住了骆野的手,笑了一下:“轻轻你好厉害啊。”
骆野准备继续泄心底愤懑,听罢猛地顿住,愣了愣神:“厉害什么?”
池枝越轻轻偏过头,目光轻柔地扫过眉眼,轻声说:“你那时候说想拍视频成为导演,你做到了。你说要找人,就一个人把账号做起来,让几百万人看你的视频,让我看见了你。最后也是因为你直接表白了,我才能真的靠近你。”
最后这点倒是因为倒计时和恶作剧……骆野咽了咽喉咙,没说这句话。
池枝越慢慢靠近,将他拥入怀中,像是要将骆野揉进自己骨血里。
“我想,其实我应该在那年冬天就死了,可是你救了我。之后我的所有习惯、甚至名字,都是因为你。”
“轻轻,你救了我好多次,好多次。”
话音落下,怀中的骆野久久没动,半晌才将脸颊轻轻贴在他锁骨,声音细若蚊蚋:“那你也爱了我好多次啊。”
“……嗯,”
池枝越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没错,我爱你。”
两人不夹杂其他情欲,就这么拥抱着。
仿佛回眸前半生的蹉跎岁月,重回那年蝉鸣聒噪的盛夏午后,拥有现在与来日的春光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