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瓶子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然后递给大长老。
“二哥,拿着。”
大长老接过瓶子,手指在瓶壁上轻轻摩挲。
他的嘴张开,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八长老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给咱妈服下。她一辈子没享过福,临了了,让她多活几年。”
大长老的手指攥紧了瓶子。“咱妈”
这个词,他叫了一辈子。
每一次叫,都像是在提醒自己,他们是兄弟,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
可他今天才知道,这个叫了他一辈子“二哥”
的人会在这种时候背后刺他们一刀。
他不知道该恨他,还是该心疼他。
八长老从地上站起来,他看着面前的那些兄弟,从左边看到右边,从右边看到左边。
然后他跪了下去了,膝盖撞在石板上,出一声闷响。
“给兄弟们添麻烦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石板缝里传上来,
“老九不配与你们称兄道弟。下辈子,下辈子我再还。”
然后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用自己体内那磅礴的辉金能量,将自己的大脑搅成了糊糊。
快到他周围的兄弟们都来不及反应,快到他的手还没从额头上拿开就软了下去。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块从山上滚下来的石头。
街道上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城墙的声音。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他们看着趴在地上的八长老,看着他那双还睁着已经没有光亮的眼睛。
他的嘴角还弯着,弯得很高,像是在笑,可能比起背叛兄弟的负罪感他更加愿意接受死亡吧。
那个站着的长老第一个动了。
他走过去,蹲下来,伸出手,把八长老的眼睛合上。
他的手指在触碰到八长老的眼皮时抖了一下,但他没有缩回去。他就那么蹲在那里,看着八长老的脸,看了很久。
“他以为他能救他妈。”
他的声音很沙哑,“他不知道,他妈已经走了。”
大长老的手攥紧了瓶子。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出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八长老趴在地上的身体,脑海里浮现出的是老太太的脸。
那张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的脸。
他想起了刚刚他们去八长老家中时的情景。
本来是想在他家里等他回来的…但………
门没锁,推门进去,院子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他走到老太太的房间门口,门虚掩着,他敲了敲门,没有人应。
他推开门,看到老太太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双手交叠放在被子上,眼睛闭着,脸上带着一种很安详的表情,像是睡着了。
他喊了几声,没有回应。他走过去,伸出手,探了探老太太的鼻息。
已经没有呼吸了。她的身体还是温的,说明刚走不久。
他站在那里,看着老太太的脸,看了很久,然后坐在床边,握着她已经冰凉的手,坐了一整夜。
刚刚的他没有告诉八长老。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就和他们出来拦住八长老一样…他们不想他知道。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知道说了以后八长老会变成什么样。
风吹过来,吹得八长老的衣角轻轻飘动。
他那双已经被人合上的眼睛不会再睁开了。
那张笑脸挂在嘴角,可能对他来说不知道就是最大的幸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