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重,“快不行了……而这是他的选择。”
议事厅里又安静了。
他们都知道八长老的母亲。
那个头花白、笑起来很慈祥的老太太。
她的丈夫死得早,一个人拉扯大了八长老。
每次他们去八长老家里喝酒,老太太都会给他们做好吃的,然后在旁边看着他们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们也知道老太太的身体最近几年越来越差了,但没想到已经差到了这种地步。
“精灵族答应给他生命之水。”
大长老说,“一滴…就能救他母亲的命。所以他才帮精灵族做事。传谣言,泼脏水,把矮人族拖下水。”
一个长老终于开口了。“那水呢?他拿到了吗?”
“应该快了。”
大长老说,“精灵族那边拖了很长时间,最近才松口。”
也是现在我才决定和你们说的原因…
那个长老没有再问。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握过八长老的手无数次——在矿洞里,在酒桌上,在战场上。现在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双手了。
族长始终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看着那张空着的石椅。
“他是我们的兄弟。”
他说,“但他做错了事。做错了就要认,认了就要罚。这是规矩。从我们第一天当矮人的时候,就知道这个规矩。”
没有人说话。
“怎么罚?”
一个长老问。
族长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想说“按规矩办”
,但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规矩他知道——叛族者,逐出族群。
放在人丁稀少的年代,直接处死。
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可活人也要守规矩,不守规矩的人,会把整个族群拖下水。
大长老看着族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他不是为了自己。”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服什么人。
“他是为了他的母亲。这笔账,不能全算在他头上。”
“那算在谁头上?”
另一个长老问,“精灵族?”
但每个人都在犹豫…真到了这种时候又有谁能够无情的对待几百年相处的亲人?
大长老没有回答。
火把在燃烧,橘黄色的光芒在石壁上跳动着,把那些浮雕照得忽明忽暗。
“去找他谈谈吧。”
族长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咬的很重,“不要让他再做傻事了。”
与此同时,八长老正从东边那条窄巷子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