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长老的手攥紧了窗台。
七长老的声音在抖,“精灵族已经找到了机会。精灵族会帮我们。只要我们配合他们,等事情成了,地精族就能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什么东西?”
“领地。资源。尊严。”
七长老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有……生命之水。”
二长老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生命之水。精灵族的生命之水,一滴就能延寿五年的生命之水。
如果族长说的是真的,如果精灵族愿意用生命之水作为报酬……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族长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激进,为什么敢在长老会议上公开讨论反抗王国的事情,为什么不怕消息走漏——因为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活着。多活几年,多活几年就有机会冲击魔石阶,就能成为地精族历史上第一个魔石阶的强者。
“族长已经不是我们的族长了。”
二长老说,“他是一个被寿命逼疯了的老人。一个什么都愿意赌、什么都敢做、什么都不在乎了的人了。”
“那我们怎么办?”
“等。”
二长老说,“等陛下的回信。陛下会告诉我们的。”
七长老没有再问。他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茶又苦又涩,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等了很久。
二长老不敢出门,怕错过送信的人。七长老不敢睡觉。
就连他们的饭量都减少了,话也少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像是在薄冰上行走,生怕哪一步踩重了就会掉下去。
第四天,信没有来………它们等来了族长。
而且…不是一个人来的。
族长身后跟着十几个地精战士,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腰间挂着短刀,手里举着火把。
那些战士的身材比普通地精高大一圈,肌肉鼓胀,他们的眼睛是深红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眼神里没有任何感情。
那是地精族最精锐的炼金武装部队,每个人身上都装备了价值连城的炼金器械——力量增幅装置、度增幅装置、一次性防护屏障。
这些东西在地精族内部都是非卖品,只有族长的亲卫队才能配备。
二长老看到那些战士的时候,就知道完了。
不是因为打不过,是因为来不及。
他的信已经寄出去了,但回信还没有到。他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拖住族长,需要时间等到老国王的指示。
但族长没有给他时间。
族长走进房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他的脸很老,老到皮肤皱得像一张揉皱的纸,老到眼睛陷进眼窝里,老到嘴唇薄得像两片刀刃。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盏灯,亮得不像一个快要死的老人的眼睛。
那种亮不是健康的光泽,是回光返照时的那种感觉。
二长老站起来,看着族长。
他没有后退,没有求饶,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族长。
七长老也站起来了,但他的腿在抖,手在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抖。
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想说话,但喉咙里不出声音。
“你的信,寄出去了?”
族长问。
二长老沉默了一会儿。“寄出去了。”
“寄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