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赶紧捂他的嘴:“老将军,您可小声点吧,这话要是传出去……”
老将军酒醒了一半,脸色大变,当即把酒杯一推:“不喝了不喝了,回家。”
而此刻,李嗣源正独自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奏章。奏章是安重诲呈上来的,内容是关于调整禁军统领的人事安排。李嗣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现安重诲把他想换的人全换了,而他想留的人,一个都没留。
“安重诲啊安重诲……”
李嗣源喃喃自语,手指在奏章上轻轻敲击着,“你办事,朕是放心的。可你办的事,是不是也该让朕放心才行?”
他的目光落在奏章末尾那一行字上——“臣以为,如此安排,最为妥当,伏请陛下照准。”
“伏请陛下照准?”
李嗣源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笑出了声,笑声里有无奈,有苦涩,还有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这是在请吗?你这分明是在通知朕。”
第二天,这份奏章被批准了。
但是宫里的太监们私下都在传一个消息:皇帝批完奏章之后,一个人在御书房里坐到了半夜,谁叫都不应。
二、吴越国使者的遭遇
如果说朝堂上的权力较量还只是前奏的话,那对外事务上安重诲的操作,就真的让人看不懂了。
这天,枢密院收到了一封来自吴越国的国书。
吴越王钱镠,在南边那可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他经营两浙几十年,把吴越国治理得富得流油,而且一向对中原王朝恭恭敬敬,该朝贡朝贡,该请安请安,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次钱镠派人送来国书,大意是说:听闻陛下登基,吴越国上上下下欢欣鼓舞,特备薄礼一份,有越窑青瓷五十件、龙井新茶一百斤、杭绣二十匹,聊表心意,望陛下笑纳。另外,还请陛下按惯例,赐予吴越国王相应封号。
按常理来说,这事儿再简单不过了。人家送礼来了,你收下,然后封个号,大家皆大欢喜。可是安重诲看了国书之后,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吴越国这些年,势力扩张得太快了。”
安重诲把国书往桌上一拍,“钱镠此人,野心不小。今日他求封号,明日就会求地盘,后日就敢问鼎中原。”
幕僚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小心翼翼地问:“大人,吴越国这些年一向恭顺,这……是不是想多了?”
“你懂什么?”
安重诲冷冷地说,“恭顺是因为实力不够。等实力够了,你看他还恭不恭顺。”
“那大人的意思是……”
“扣下使者,不许入朝。”
安重诲一锤定音,“国书退回,贡品原路送还。告诉钱镠,就说朝廷对他的封号,还需要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