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焕抓住一个衙役问。
衙役苦脸:“说他们写的公文里,‘黔’字少写了一点,是‘轻慢黔地,罪同叛离’。”
周焕和赵德顺对视一眼,后背凉。字写少一点就要下狱,这日子没法过了。
人心真乱了。
先是小吏们称病不来,后来连将领都开始“旧伤复”
。城里百姓传得更邪乎,说韦大人晚上不睡觉,在院里练刀,边练边念叨“杀一儆百”
。
谣言传到韦士宗耳朵里,他反而得意:“怕就好!怕才会听话!”
但事情在三月十五那天起了变化。
那日清明,按例官员要出城祭扫。韦士宗骑马走在队伍前头,忽然从路边林子里飞出一支箭,贴着他耳朵过去,扎在马鞍上。箭上绑着张纸条,就两个字:“还命”
。
韦士宗的脸色当场就白了。回府后,他闭门不出,连送饭的都要先让亲兵试毒。
夜里,他做了噩梦。梦见刘参军、李主簿,还有那些被他责罚过的人,浑身是血地围着他要说法。惊醒后浑身冷汗,喊来亲兵队长:
“城里……真有人要杀我?”
亲兵队长支吾:“大人,百姓议论确实不好听……”
“怎么议论?”
“说、说大人是‘韦一刀’,说黔州来了‘活阎王’……”
韦士宗瘫在椅子上。他忽然想起离京前,老友钱侍郎私下劝他:“士宗啊,外放为官,重在安抚。边地民风悍,逼急了要出事的。”
他当时怎么回的?好像是:“悍民才需悍吏!”
现在箭都射到马鞍上了。
接下来几天,韦士宗疑神疑鬼。厨子多看了他一眼,他怀疑菜里下毒;衙役咳嗽一声,他以为是要动手的信号。夜里风吹窗户响,他能惊坐起来喊“有刺客”
。
四月头一天,事情到了顶点。
那日清晨,韦士宗现卧房窗台上,有人放了一把带血的匕。没有纸条,但意思明晃晃的。
他彻底崩溃了。
“备马!快备马!”
他穿着睡衣就冲出来,“此地不能待了!”
赵德顺匆匆赶来时,韦士宗已经打包好细软,连官印都揣怀里了。
“大人,这是……”
“本官要回京述职!”
韦士宗翻身上马,“你暂理事务!”
“述职?朝廷没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