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有就有!”
韦士宗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带着几个亲兵,冲出府门,冲出城门,头也不回地跑了。
满城官员百姓目瞪口呆。
等明白过来,赵德顺苦笑:“这叫什么事儿啊……”
消息传到长安,朝廷也炸了锅。宰相李泌在朝堂上直摇头:“黔州虽边远,也是大唐疆土。观察使被一把匕吓跑,成何体统?”
德宗皇帝揉着太阳穴:“谁去收拾这烂摊子?”
这时候,御史中丞裴佶站出来了。
“臣愿往。”
“裴卿,”
皇帝看着他,“韦士宗把黔州人心搞乱了,此去不易。”
裴佶拱手:“正是乱了,才需有人去理。臣不才,愿试之。”
五月初,裴佶到了黔州。
迎接场面冷清得很——大家都被韦士宗吓怕了,谁知道这位新大人是不是更狠的角色?
裴佶却不急。第一天,没升堂;第二天,没议事。他在城里转,看集市,看农田,还跟老农蹲在地头聊收成。
第三天,他把所有官吏请到府衙,没坐大堂,就在院子里摆了几张凳子。
“诸位,”
裴佶开口,声音平和,“我知道你们怕。”
众人低头。
“怕很正常。前些日子的事,放在谁身上都怕。”
他顿了顿,“我今天请各位来,就三件事:第一,把被韦大人无故责罚的名单报上来,该平反的平反,该抚恤的抚恤;第二,黔州今后治政,凡涉及刑责,需经三位以上官员合议;第三——”
他站起来,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拍了拍树干:
“从今天起,我这观察使衙门,早晚开门。各位有事可直入,有冤可直诉。我不保证事事都能解决,但保证句句都会听。”
院里静了片刻,忽然有人哭了。是刘参军的儿子,他父亲挨打后一病不起,前几天刚去世。
裴佶走过去,拍拍少年的肩:“你父亲的事,我已知晓。朝廷会有抚恤,你的前程,官府也会安排。”
他又看向众人:“韦大人有句话其实没错——黔州山多。但山多不是毛病,是屏障;民风悍不是缺点,是血性。我们要做的,不是把悍民压成顺民,是把血性引到正途。”
三个月后,黔州变了样。
集市重新热闹起来,逃到山里的百姓陆续回家,衙门的鼓有人敢敲了。裴佶真就早晚开门,有时在院里批公文,老百姓路过,还能跟他打个招呼。
赵德顺有次忍不住问:“大人,您这治理之法,似乎太……平和了些?”
裴佶笑了:“赵师爷,你见过山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