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实现落在郁棠身上。
“你后悔吗?”
油灯里的火苗跳了一下,关文允看着郁棠,看了很久,随后开口道:“你问的是哪件事?”
郁棠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睫,他的脸被火光烘出一点薄红。
随后,郁棠便先离了桌,说累了,要躺一会儿。
关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转头问坐在一旁始终不一言的关文允:“他多久没睡过了?”
关文允沉默着像是没听到这个问题,直到关觉语气加重又问了一边,他才回答:“从宣布对平洲开战的那天起,就没有好好睡过,有时候趴在桌上眯一两个小时,醒了就接着走,问去哪里他也不说,就一直走到走不动了为止。”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关觉偏头看去,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更深的黑暗。
-
第二天一早,云城的人来了。
下属从城外的临时驻地赶过来,在城东的屋子里找到了关觉。
他带来了一份文件,又带来了两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是:云城方面已经收到了平洲局势的报告,由于平洲基本处于无政府状态,云城方面希望关觉能以“平洲临时行政代表”
的身份留在当地,着手重建秩序,这是关觉自从被郁棠“扣留”
之后唯一能保住现有职务的安排。
“部长,还有一件事……”
男人把文件放在桌上时,神情有些犹豫。
“关于关文允和那个叫康午的,云城军部那边已经下了通缉令,他们的行为被定性为叛逃,按照战时法规……”
关觉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份文件,封面上印着云城的徽章,他不用翻开也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关文允脱离编制、擅自带兵、宣布中岛独立作战,桩桩件件都是重罪,康午作为从犯,也跑不掉。
“判几年?”
“不好说,如果手段激进一些的话”
周军官比了一个手势,关觉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个手势意味着“可以在程序里做文章”
,也意味着“可以不用太认真对待审判”
。
关觉把文件推回去。
“走正规程序,军事法庭,公开审理……该判什么判什么,别动别的手脚。”
周军官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关觉会这么说。
“部长,您知道这样判下来……”
“我知道。”
关觉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平洲灰白色的天空,远处有烟囱的影子,还有那条小巷的方向,老太太大概已经在门口剥豆子了。
“但我留在这里,就不能先坏了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