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倒是觉得,泼上去的酒液在灯光下看,反倒比原来的颜色还好看些。何小少爷觉得呢?”
何明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显然没料到郁棠会这么轻描淡写地把话接住,还反手将了回来。
“而且……”
郁棠将沾了酒渍的餐巾放回托盘上。
“何小少爷方才提到中岛贫民区,我一时间倒有些感慨,平洲这些年能展得这么快,尤其是军部里最精锐的几支部队,据我所知,似乎有不少都是从中岛那边招上来的。”
他说话的语气始终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确定,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件事。
可大厅内一些来自军部的人已经皱起了眉,目光不善地扫向何明煦。
“何小少爷年纪小,大约不太了解这些,平洲和中岛本就是一衣带水,有些话传出去,容易伤了和气。”
郁棠微微侧过头,眉眼弯弯地看向何明煦。
“这件裙子的事,何小少爷就不必放在心上了,不过以后说话还是得注意点。”
何明煦张了张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周围人的神情已经从看好戏变成了审视,那些军部的官员们面无表情地端起酒杯,用沉默表达了他们的态度。
郁棠朝他轻轻颔,姿态大方地转身:“失陪了,我先去处理一下酒渍。”
他走出宴会厅的时候,能感觉到何明煦的视线死死钉在他背上。
郁棠没有回头。
走廊里光线暗了不少,壁灯在墙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郁棠沿着走廊走了几步,正要拐向洗漱间的方向,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站住!”
何明煦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一把拽住了郁棠的手腕,郁棠被迫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
年轻omega的脸上涨得通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他攥着郁棠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何明煦的声音颤:“一个中岛来的贫民,靠着爬男人的床才混进关家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站在关文允身边?”
郁棠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何明煦被他这样的目光看得更加恼怒,声音拔高了几分:“你们中岛人都是一样的!低贱、肮脏、不择手段!你根本不配待在关家,你脏了这里的地方”
话音未落,郁棠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方才在宴会厅里如出一辙,温柔、得体、恰到好处,可落在何明煦眼里,却让他后背莫名窜起一阵寒意。
“何小少爷……”
郁棠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地面上。
“你很喜欢文允吧?”
何明煦一愣,下意识松了松攥着郁棠手腕的手。
郁棠往前迈了半步,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那张艳丽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有些令人看不清,他眉眼间浮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而琥珀色的眼瞳却格外明亮。
“你知不知道……”
郁棠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柔,每一个字都像裹着蜜的刀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