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那副冷淡的面孔和从前一样波澜不惊,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但他垂在膝盖上的左手,却渐渐攥紧。
此刻,郁棠得体地、端庄地,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被所有人注视着。
但只有他知道这件端庄得体的礼服下面,是昨晚被他留下的那些痕迹,腰侧的指痕还泛着青,膝盖内侧的磨红还没消退,锁骨下方那处齿印虽然被衣物遮住了,但抬手的时候还是隐约能看见一点边缘。
这些人看着他,恭维他,夸他美丽动人、大方得体,却不知道他昨晚是怎么哭着求饶的。
关觉把那杯酒一饮而尽,将空杯放在桌上,目光从人群中那个淡紫色的身影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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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进行到一半,觥筹交错的声响和乐队的演奏混在一起,空气里浮动着香槟的气味和昂贵的香水气息。
关觉和关文允和人去了议事厅,而郁棠刚刚从几位夫人的寒暄中脱身,正要走向甜品台,忽然觉得后背一凉
一杯酒不偏不倚地泼在了他的礼服上。
深红色的酒液顺着淡紫色裙摆向下流淌,在布料上洇开一片刺目的污渍。
郁棠微微顿住脚步,转过头。
站在郁棠身后的年轻男人手里还握着空杯,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眼底却分明是藏不住的恶意,他有一张精致小巧的脸,头打理得一丝不苟,领口的胸针在灯光下闪闪亮。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对方的声音不算大,却足以让周围几桌人听清:“我没拿稳,手滑了。”
郁棠认出了他。
何家的小儿子,何明煦,去年分化成omega后在平洲社交圈里出尽了风头。
郁棠记得这个名字还有一个原因,当初关长赫去中岛之前,何家正和关家商议联姻的事,关长赫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何明煦显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关家未来的二少夫人。
直到关长赫死在了中岛。
郁棠低头看了一眼裙摆上的酒渍,没有立刻说话。
何明煦见他不开口,又往前一步,声音里多了一丝居高临下的笑意:“郁小姐不会怪我吧,这裙子颜色淡,沾了酒恐怕不好洗了,要不我赔你一条新的?”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郁棠的脸,唇角的弧度越明显。
“毕竟郁小姐出身中岛贫民区,想来平日里也穿不了这么贵的裙子,这件应该是关家给置办的吧?”
这话说得轻巧,却句句带刺。
贫民区、出身、关家置办……每一个字都在强调郁棠的“身份"”
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
周围的人开始议论纷纷,随即又陷入了更深的安静,所有人都等着看郁棠怎么接这话。
郁棠垂下眼睫,唇角的弧度却一丝未变。
他伸手从侍者托盘上取了一张餐巾,不紧不慢地按在裙摆上,将那滩酒渍轻轻压了压,暗红色的液体在白色餐巾上晕开。
“何小少爷说得对,这裙子的确不好洗。”
郁棠抬起头,声音柔和得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