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文允执意要他出席,而关觉却没有反对,这本身就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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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郁棠坐进车里没一会儿,大雨就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豆大的雨点砸在车顶上,出密集的声响,窗外的街景在一瞬间变得模糊一片。
车子在雨幕中穿行,最后停在一座灯火通明的庄园前。
郁棠隔着车窗望出去,庄园的大门敞开着,两侧的廊灯将雨丝照得亮晶晶的,像是无数条细小的银线从天上垂下来。
门口站着几个撑伞的侍从,其中有一个人影格外显眼。
是关文允。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门廊下的台阶上,手里握着一把黑伞,见车子停稳,他没有等任何人上前,自己撑开伞走进了雨里。
跟在身后的侍从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要跟上,被关文允抬手止住了。
郁棠推开车门,凉风裹着湿气扑面而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长礼服裙,裙摆拖曳在脚踝处,领口是V领的设计,露出大片洁白皮肤,而脖颈处被一条同色的紫色缎带缠绕挡住了喉结处,一头柔顺长则自然垂落。
关文允撑着伞走过来,将伞面稳稳地罩在他头顶,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却一滴都没有落到他身上。
“地上湿,慢点。”
关文允弯下腰,自然地替郁棠提起了拖地的裙摆。
郁棠垂眼看着他低下去的头,以及大半边被雨水打湿的肩膀。
随后唇角弯了弯,声音柔和得像融化的糖:“恭喜你,文允。”
关文允抬起头,正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琥珀色眼眸。
雨声很大,但那句话清清楚楚地落进了他耳朵里。
连日来因为和关觉暗中较劲而积攒的郁气,在这一刻忽然就散了,他忍不住也笑了一下,是那种很少在他脸上见到的、近乎少年气的笑容。
“快进去吧,外面凉。”
他撑直了伞,将郁棠护在身侧。
两人并肩走进门廊,雨幕在身后合拢,廊灯照亮了郁棠被雨水微微沾湿的裙摆。
门内的宾客们神情各异。
有人皱眉,有人交换眼神,有人端起酒杯掩饰嘴角的弧度。
那些关家的长老们坐在角落里,面色沉沉地看着这一幕,却没有人出声阻拦。
因为就在几分钟前,关文允在门厅里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听到的人三缄其口。
“郁棠是父亲生前的伴侣,虽然没有正式的名分,但这几年他给了我很多支持,我如今能走到这一步,要感谢他,今晚谁要拦他,就是拦我。”
话说到这个份上,没有人再敢多嘴。
郁棠穿过人群时,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粘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有打量,也有不加掩饰的嫉妒。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微笑着,偶尔朝认识的人颔致意,姿态从容得像是这场宴会的主角之一。
关觉坐在大厅东侧的沙上,手里端着一杯酒,目光落在郁棠身上。
从他进门的那一刻起,关觉的视线就没有移开过。
他看着关文允替他撑伞、替他提裙摆,还有郁棠在灯光下微微抬起的下巴,以及那句“恭喜你”
从那张红唇间说出来时关文允脸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