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祝先生好,我是《琴声》的主编林喜楣。”
我立刻说。
略微紧张的心情奇迹般地被这抹笑容冲散,整个人也放松起来。
这次采访机会是我拼命争取来的,对方一个赫赫有名的麒凛集团ceo,一个是曾经名冠江南的著名昆曲艺术家,天生好皮囊,一对金玉像。身份尊贵,同时萦绕着的又是听起来与主流背道而驰的诡谲的同性传闻。
同性传闻在琴岛的上层权贵中不算少见,但几乎都为有钱人尝鲜换味的逢场作戏,传统意义上,依然为社会若不容。
眼前这一对,恐怕是全市唯一一对身份如此尊贵,却又真心相爱的同性爱人。
绝好的题材,上佳的故事,最终这个任务幸运般地落到我头上,我虽感激,却亦诚惶诚恐。
在此之前,梁先生的那位能干的大秘多次与我沟通,确认采访提纲及问题,并且告诉我,梁先生希望我能“用虚笔写实事。”
这五个字,在踏入这间会客室的时候,我只理解了个大概。
祝先生一看便是性情温和之人,很高兴地请我进屋,屋子那边巨大的落地窗前,站了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目光如星,五官深邃。
“梁先生好。”
我打了个招呼。
“林主编你好。”
梁修凛冲我淡淡一笑,倒是跟新闻报道上那冷面的模样不同,尚算称得上和煦,示意我在椅子上坐下。
我松了口气,随即把手中的礼物递了上去。
是杂志社今年出的“白兰花令”
台历,每一页印着曾经刊登在杂志上的句摘。恰好设计方案是以白兰花为主题,请了新晋的炙手可热的插画师画的图。
不值什么钱,但也还算设计独特、外观美丽。
去年冬天开始,全市的道路上新增了一万多棵白兰花,都是麒凛向市政机构出的资。同时,这座昆曲学校内亦种满了这种植物,我敏锐地猜测到,白兰花应该是二人的定情之物,亦或是祝先生心爱的植物。
清丽淡雅之物,跟眼前的男人也实在相配。
思来想去,书写之人,珍爱之物唯有书页而已,而采访对象又是如此显赫之人,俗常礼物定入不得对方之眼。
最后我跟社里的同事们决定下来,就送这套台历。
令人欣喜的是,二人似乎都很喜欢我准备的这份小礼物,尤其是祝先生,打开之后便爱不释手,飞快地撕去外层的塑封包装,摆在了桌面上。
“等会走的时候别忘了带回家,我要摆在书房。这台历真好看,句摘也很美。”
祝南亭笑着看着我,“林主编有心了。”
又推了一把梁修凛,看他一眼。
“多谢。”
梁修凛冲我微微颔,随即两人走到桌子面前,在我对面坐下。
我从包里拿出确认过的采访提纲,分别递给两人。
“那么现在,我们的采访正式开始?”
“好。”
“第一个问题是,两位可以给我描述一下,初见的场景,还有当时自己的心情吗?”
我把笔记本电脑推到一边,举起那只得到许可的录音笔晃了晃,打开,放在手边。
“其实可以当做是朋友间的聊天……”
我笑笑,然看向他们:“比起采访者,我感觉我更像个倾听者。今天坐在这里,只是为了奔赴一个美丽的故事。两位可以畅所欲言,很幸运,我能当你们的第一个听众……”
眼前的两个英俊男人对视一笑,眸色中涌动着无限情意。
在那一刻我忽然得到了某种预示——我想,这一定是一段绮丽缠绵、又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
绝对不是像大众议论跟猜测的那样不堪,甚至很可能隐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细枝末节。这些细枝末节,组成了眼泪、不舍、留恋、哀怨……最终得以冲破桎梏,重见天光……
采访进行的时间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久。
等到这个故事讲完,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