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众兴高采烈,按照习俗,争相往莲台上扔着各种花束。
梁修凛被人群挤到莲台花车之前,跟那双静水流深的眼睛四目相对。
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前几日听的黄梅戏是这么唱的。
这有何不敢。
梁修凛冷笑一声,并未躲闪,而是直勾勾地看过去。
那双黑色的瞳孔似乎微微收缩了下,又重新变得深邃、平和,似乎悲悯众生,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而不见。
一朵白兰花从莲台边上落下来,沾到梁修凛衣服上,他勾了勾唇,抬手很嫌恶地拂去在地,转身逆着人群离开。
那个瞬间,祝南亭觉得心脏被狠狠揪紧。
眼角有些刺痛——也许是今天覆面的化妆品不是他平常用惯的牌子;耳内也开始轰鸣,随即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昨夜一夜无眠,似乎牵扯到神经末梢;耳垂坠的生疼——那对水滴坠子太大、太沉重,稀薄的软肉苦不堪言。
但他却不得不寻了个伪装的借口,坐在这里,坐在这热闹的祭祀巡游之中。红火的喧嚣,都无法进入他的世界分毫。从肉到灵,今日的他不过是众生枉寄了神思与谬赞的虚假观音,天公作美垂怜,令他出街遇上细雨初霁,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落到身上,披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宛若佛光,妄图普度众生,实则全是虚妄。
自苦尚不能自渡,如何普照众生?
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随着人群跌跌撞撞地趔趄过来,“扑通”
一声,撞到了莲台周围支撑着的柱子一角,鲜血直流。
抬莲台的队伍晃了,人群乱了,这个七八岁的小乞丐吓得直哭,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那尊莲台上的假观音身体微动,放下掌心的那朵白兰,抬手从身边摆放的小供桌上,拿下一只贡果来。
“吃吧。”
祝南亭轻声道,将那只红通通的、散着甜香的果实,塞进小乞丐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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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涉及到的风俗是我编的,不必深究。
人在很痛苦的时候,是会寻找一些精神寄托的。所以这本有增加一点点佛教内容。
哎,毕竟小祝太苦了捏,但依然在努力地自渡。
第42章匕有毒
暮色四合,金光渐消。“拜观音”
活动结束,民众哄散,原本热闹的街道只剩一片寂寥。
祝南亭回酒店卸了妆面、换了衣服,望着镜子里面重新回归熟悉的自己——一张素净的散着丑恶的脸,并没有什么普济众生的佛面。
他来浔里的这场行程,是英叔动用了自己的关系秘密安排的,面上风平浪静,滴水不漏,用来借此掩盖一场秘而不宣的调查。
果然,这个陈腐多年的秘密指向梁钟。
白皙的身体不再光洁,换回自己的衣服的时候布料蹭过那些伤痕有些疼——都是梁钟留下的,丑陋且触目惊心。
祝南亭一件件穿上衬衫、羊绒开衫,最后裹上黑色大衣,盖住那些丑陋的皮肤,拎着行李箱走进夜色中。
梁钟只给了他三天时间,催促着他结束后快点回去。
季青早在车里等候,祝南亭上了车,心事重重地蹙着眉心,思忖着对梁钟直接下手的计划,灾心里反复盘算着时机。
这时,车身忽然猛地一震,出一声刺耳的响声后,停住不动了。
“导航被人动手脚了。”
季青骂了一句,下车查看,现汽车也抛了锚,停住的地方在一片僻静的山路上。
祝南亭觉得不妙,也跟着下车,周围响起一片汽车动机的声音,刺眼的大灯光线照过来,从包围着他们的车上跳下一群黑衣男人,手里都拿着棍棒等东西,为的是个刀疤脸,口中叼着烟,冷冷地看着祝南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