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又像想起什么来,睁开眼,看着祝南亭道:“小凛去施公馆了?”
“是的。一大早,施家就派人来请了。”
祝南亭勾着唇,但心脏像是被人捏了一把。
“今年还算知趣。”
梁钟轻哼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扣了下桌面,出清脆的声响:“毕竟这桩婚事算难得的珠联璧合。”
“施小姐我见过,很美,性格也温柔,跟小梁总很般配。”
祝南亭按揉着他的太阳穴,温声答。
“这可是小凛他外公在的时候,就定下来的好姻缘。只可惜这小子一直不主动,每次带累我们这些长辈操心。”
梁钟半眯起眼睛,摩挲了一把祝南亭细白的手腕,神色似笑非笑道:“你们年龄相仿,有机会,你也去劝劝他。”
“好啊。我一定当好这个说客。”
祝南亭微微一笑,指腹继续很有力道的揉摁,手背却不自觉鼓起淡淡的青筋。
他强行压下去胸口那阵汹涌的情绪。
“我之前没仔细看过,今天才现这书房真大,书本跟油墨的味道也很好闻。”
祝南亭边说边抬眸,目光随意地在屋内逡巡,故意朝着最后一排的书柜顶层努了努下巴,装作好奇地问:“那里为什么单单锁起来呢?是存放了公司的机密文件吗?”
“不是,只是些旧书。霉了,见不得光,所以锁起来。”
梁钟道。
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
“古籍容易残页,确实不能被太阳晒。”
祝南亭一笑,见梁钟不注意,故意倾身,暗自把袖子一甩,把水杯打翻在桌面上。
“抱歉梁董,我不是故意的。”
他神色慌乱,开始手忙脚乱的找东西清理。
“小马虎。”
梁钟没太在意,反正打湿的都不是什么重要文件,捏了下祝南亭的鼻子,从椅子上起身,站在落地窗前,看佣人在院子里装点树木。
祝南亭飞快地看他一眼,快又无声地拉开最底下的抽屉翻找。
果然在一堆纸张下面,现了一把钥匙。
他把那钥匙拓在身上带的一小片石膏模具上,迅放回原处,整理好桌面,朝梁钟走去,请梁钟一起贴书房的对联。
“梁董晚上看我演出吗?”
他一边贴一边问。
“今晚不了,但我会送最大的花篮过去。”
梁钟摸了摸他的脸。
“好,花篮也高兴的。”
祝南亭低眸,故意露出失落的模样。
准备完新年物事,司机便送他出了门。
今晚的曲目依然是《游园惊梦》,他演出场次最多的成名作,省剧院点名要他唱这。
但这曲子如今在他看来,已经充满讽刺,啼笑因缘。
幽微的灯光打下来,祝南亭轻唱“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似乎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眉心猛地一动,费力地瞪大眼睛想要寻觅跟确认那个身影。但照在观众席的灯光黯黯,根本不太清。
演出结束后,祝南亭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默默站在幕布后面,看了好久观众离场,直到座位变空,才恍然已经过去许久。
他有些失神地走出来,在路口等待司机过来,鼻尖处居然开始觉出微微凉意。抬眸望天,已经开始飘起雪花,卷在夜色里,显出几分缱绻与温柔。剧院旁边的那几株红梅,开的胭红一片,像不灭的火。
不远处,一辆黑色柯尼塞格静静地停在那里。梁修凛放下车窗,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绕着指尖徐徐升起,跟落雪的颜色融为一体。
“少爷……是回施公馆,还是洛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