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记忆涌上心头,他在施家喝的虽多,但不至于烂醉,所以昨晚纵情的细节依然历历在目。
床头那根又细又长的铁链垂在地上,一直延到院子里,祝南亭正弯着腰,喂那只陶缸里的珍珠蚌。但这只黑蝶贝似乎适应的并不好,在水里昏昏欲睡,死气沉沉。
梁修凛朝小院走去,就听见一阵金属的声响,祝南亭折返了回来。
“你醒了?”
他语气平静,抬手指了指屋内的那张小餐桌:“早饭在这里。”
梁修凛瞥了一眼,八宝菌珍、干贝粥、还有一小碟珍珠马蹄糕。倒是他日常吃惯的口味。
“你让人准备的?”
梁修凛挑了挑眉。
“不是,管家刚送来的。”
祝南亭语气平静。
梁修凛脸色冷了几分。一言不地走进卫生间洗漱,收拾完后走出来,径自坐在餐桌前,见祝南亭站的老远,蹙着眉,弓起指节在桌面扣响。
“过来,坐下。”
命令的语气。
“我吃过了。”
“我让你过来。”
一阵金属的声响,祝南亭走过来,跟他面对面坐着。不拿筷子不端碗,也不看他,目光兀自落在别处,看起来没有焦点。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
梁修凛咬了口马蹄糕,一尝便知是家中厨师的手艺,传统做法,无甚新意。口中一涩,食物也变得没了滋味。
余光看到祝南亭的手腕,依然挂着铁链,戴了好几天,已经被磨出了一层薄红。
沈灼每天下午都会来,给祝南亭检查身体,昨天晚上8点给梁修凛了祝南亭的检查报告。
彼时梁修凛正在施家的家宴上,垂眸看了眼手机邮件消息,找了个借口离席。站在走廊一个僻静角落,点亮手机屏幕。
沈灼在报告里面写着,祝南亭的身体跟精神状况已经在逐渐恢复,尤其是精神状态上,用药几天后明显好转,自杀倾向减轻,可以停止使用强制手段了。
在报告末尾,还轻描淡写地补了几句提示——夏日炎热,锁链与皮肤接触的创面伤口易感染化脓。
梁修凛蹙眉盯着报告上的文字,没注意到身后一个身影靠近了:“贵客忽然离席,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主人招待不周?”
施采言端着半杯红酒,站在路灯下看着他,栗色的卷微闪着光泽。
“那主人中途离席,又怎么解释?”
梁修凛举起手中的酒杯冲她晃了晃。
刚才走得急,他竟然忘了自己是端着酒杯出来的,krug香槟酒碰撞着杯壁。
“找你敬酒啊。精心准备的敬酒词,还没来得及讲,贵客就不见了。”
施采言浅笑盈盈。
“哦?什么宝贵的敬酒词,值得让千金大小姐亲自追出来?”
梁修凛弯了弯唇。
“这个嘛……”
施采言抬起酒杯,“叮”
地一声撞在梁修凛的酒杯之上,挑了挑眉,语气潇洒:“当然是……祝我们都能得偿所愿了。”
“一言为定。”
梁修凛冲她笑笑。两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个眼神,随即各自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施采言没多停留,先回了席。梁修凛站在外面,沉默着将那封报告看完,后半段的宴会也始终心事重重。
哪怕到了第二天,宿醉后清醒过来,报告上的文字依然老在眼前晃,搅的人心烦意乱。早饭没吃完,他便直接起身,对守在门口的保镖低声嘱咐了几句。不多时,管家过来了,送来一串钥匙,怀中抱着一只红色狐狸,是他养的宠物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