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北坡,驱邪草的青烟还未散尽,地面上焦痕边缘已钻出嫩绿新芽。方浩站在那块平整的石台上,衣摆被风轻轻掀起一角,和昨夜一样,他没动,只是换了个方向站着。
台下,新生文明的代表们排成几列,交头接耳。有人指着身后那头静立不动的巨兽,声音压得低:“这玩意儿真能守?爪子比人脑袋还大,万一打个哈欠把谁吸进去了咋办?”
旁边人赶紧拉他袖子,“小声点,昨夜你可亲眼见它一尾巴扫翻三个阴祟,连骨头渣都没剩。”
方浩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传得远:“昨夜的事过去了。清了贼,不等于家就稳了。锅要天天刷,路要日日扫,秩序不是喊一句‘太平’就出来的。”
他侧身,抬手示意,“从今天起,这位——”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个正式称呼,最后干脆道,“剑齿虎,是咱们文明的终极守护者。巡查、调停、护境,三件事归它管。它说的,算数。”
话音落,剑齿虎往前踏了一步。
没有咆哮,没有扑跃,就是一步。地面微微一震,前爪落地时带起一圈细尘,像敲了一声闷鼓。它抬起头,双眼金黄,目光扫过人群,没人敢再笑。
“有事怎么办?”
方浩自己问自己答,“直接找它。小事当场断,大事报备我这儿。不信?现在就试。”
他点了三个代表上前,模拟争地。两人演对立农户,一人当中调解。你争我夺说了半刻钟,无非是“你多占三寸”
“你早年埋界石偏了五分”
这类老戏码。剑齿虎听着,耳朵偶尔抖一下,等他们吵完,才缓缓走过去。
它没看人,先用右前爪拨开表层浮土,露出底下一道残存的玉符光痕——那是昨夜楚轻狂布防时留下的边角能量,还没消干净。它尾尖一点,将光痕引出三缕,分别指向东、中、西三条地下暗流分支,随后一爪拍地,泥土翻起,划出一条笔直分界线。
“东渠辰时供水,中渠午时,西渠酉时。轮替来,三天一轮。越界者,禁制自启,罚灵炭十斤。”
它开口,声音低沉如磨石,字字清楚。
三人愣住。其中一个嘟囔:“这……这也能算?”
“不算?”
方浩挑眉,“那你昨儿半夜偷偷改过闸门的事,要不要我现在说出来?”
那人立马闭嘴,低头认判。
围观人群安静了几息,忽然有人鼓掌,接着是一片附和。剑齿虎转身往高台右侧走去,在指定的岗哨位置卧下,四肢收拢,尾巴绕前爪一圈,像一座不动山。
上午日头升高,阳光晒得人后颈烫。主干道旁,两个农耕组为灌溉渠走向争执起来,嗓门一个比一个高,眼看就要动手。人群围了一圈,谁也不敢劝。
剑齿虎起身,缓步走入。
它没吼,只是站定,低鸣一声。那声音不高,却像铜钟撞了一下,震得人脑仁一紧,怒气瞬间泄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