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轻狂声音不大,但压住了所有低语,“你已经说了三十年,梦里都在道歉。你还想罚自己多久?”
那人终于抬眼,“你不明白……那种事……做了就洗不掉。”
“我知道。”
楚轻狂说,“我也做过蠢事。当年以为抢了传承就能扬名立万,追着方浩堵了七天门,差点把人家厨房拆了。后来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秘籍,是一块锈铁。”
他笑了笑,“但我现在好好的。不是因为没人骂我,是因为有人告诉我——错可以改,人不能废。”
那人盯着他看了很久,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楚轻狂站起身,挥剑。
第二条锁链断了。
接下来的动作快了起来。
他不再说话,一剑一个,干脆利落。每斩一人,就有大片黑雾炸开,化作哭喊声扑向他。有母亲抱着孩子的惨叫,有老人临死前的诅咒,还有战场上的哀嚎混在一起往他脑子里钻。
他鼻子流血了。
擦掉,继续。
第十三个,是个女人,跪姿端正,像是修行者。她的锁链上刻着字:**我传错了道法,害死三千弟子**。
楚轻狂走近时,她开口,“别碰我。这是我应得的果报。”
“你应得的是活下去。”
他说,“你要是死了,那三千人就真的白死了。没人记得他们为什么死,也没人知道该怎么避免。”
女人摇头,“我不配讲这些。”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
楚轻狂举起剑,“是你还活着,所以你必须说。”
剑落下。
她猛地抬头,眼中迷雾散开一丝,“我……我记得他们的脸……每一个……”
“那就记住。”
楚轻狂说,“然后说出来。”
他走到第十七个面前。
这人离得最远,藏在丝线最深处。他背对着所有人,身上缠着九道粗链,每一环都在动,像蛇一样蠕动。
楚轻狂靠近时,他忽然冷笑,“你也配来救我?你杀过人吗?你见过亲人死在眼前还无能为力吗?”
“杀过。”
楚轻狂说,“也见过。”
“那你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