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吼,“我亲手把我爹推进阵眼!为了启动护山大阵,保住全宗!可我娘看见后疯了,当天跳崖!我哥提剑来找我,被乱箭射死在我面前!我活下来了,他们全没了!你说我该怎么赎?啊?!”
楚轻狂静静听完,说:“你赎不了。”
那人一愣。
“有些事本来就不该由一个人扛。”
楚轻狂说,“你要恨,就恨那个逼你们做选择的世道。你要悔,就悔当初没能力改变局面。但现在你活着,他们死了,你就得替他们看看这世界变好了没有。”
他抬起剑,“我不是来让你轻松的。我是来告诉你——别躲了。”
剑光落下。
九道锁链齐断。
那人身体晃了晃,慢慢转过身。他的脸很年轻,眼神却老得不像话。
他看着楚轻狂,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我想回家。”
楚轻狂没回答。他继续往前走。
最后一个,在最中心。
老头,白,盘坐如石像。他身上没有锁链,只有一根细细的红线,从头顶缠到脚底,绕了不知道多少圈。他闭着眼,呼吸微弱,像是睡着了。
楚轻狂在他面前蹲下。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老头忽然开口,“让我走,对吧?让我放下,让我重新开始?”
“你想听我就说。”
楚轻狂说。
“我没资格。”
老头声音沙哑,“我带兵屠了一个城。三万人,一个没留。男人杀光,女人充军,孩子卖给妖市。那是命令,但我执行得很痛快。我甚至……笑了。”
他睁开眼,“你说,这种人,也能被原谅吗?”
“不能。”
楚轻狂说。
老头笑了,眼角有泪滑下来。
“但你可以被释放。”
楚轻狂说,“你不该一直跪在这儿。你该走出去,站在阳光底下,让人指着骂,让人吐口水,让人打。你得活着承受这些。而不是躲在这里,用自责把自己包起来。”
老头摇头,“外面的人不会给我机会。”
“那就等。”
楚轻狂说,“等到有人愿意听你说完。”
他举起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