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舟指尖碰过藤蔓,那点黑斑像是活物般微微一缩。她皱眉,正要再看,一道剑光从天外劈来,直入意识深处。
楚轻狂站在一片灰白之中。
脚下是无数纠缠的丝线,像网一样铺到看不见的尽头。每根线上都挂着一个人影,跪着,低着头,身上缠满漆黑的链子。那些链子不像是铁打的,倒像是由声音凝成的——低语、抽泣、反复说着“我该死”
。
他听见了。
不是用耳朵,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开。
“我不该放火……村子烧了三天……孩子哭了一夜……”
“那一刀砍下去的时候,她还在喊我名字……”
“我活着就是罪。”
楚轻狂没动。他只是把剑从背上取下来,握在手里。
这把剑陪了他四十多年,原本是归元宗赐的制式佩剑,后来被方浩拿去泡了三天三夜的杂草汤,出来时剑身多了几道油光,闻着还有点烧烤味。他当时气得跳脚,结果现这剑斩魔特别顺手,连心魔都能劈出火星子。
他往前走了一步。
地面没有震动,但他知道这一脚踩断了七条情绪回路。那些丝线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被风吹过的蛛网。
最前面那人忽然抬头,眼眶红,“你来干什么?滚!”
楚轻狂说:“解你。”
“我不需要!”
那人吼起来,“我杀了十二个女人,她们连反抗都没有!我就该在这儿跪到死!”
楚轻狂点头,“那你继续跪。”
他转身就走。
走了三步停下,回头说:“可你死了,谁告诉别人别学你?你要是真悔,就站起来,把这事讲一百遍。”
那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楚轻狂走回来,剑尖朝下,轻轻一点。
咔。
一条锁链裂开。
那人浑身一抖,像是被人当胸砸了一锤。他捂住脸,肩膀开始晃。
楚轻狂没管他,走向下一个。
这个更沉默,整个人缩成一团,链子绕了几十圈,把他裹得像个茧。楚轻狂蹲下来看他,现这家伙嘴里一直在念叨一句话,重复了上百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伸手拍了拍对方肩膀,“够了。”
那人摇头,“不够,永远不够。”
“我说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