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南雪想起那个名字,“最难动的那颗棋。”
“嗯,”
萧禹道,“要从他开始,但不能直接动他,要让他自己露出来。”
“怎么让他露?”
叶南雪问。
萧禹嘴角微微勾起来,那是一种胸有成竹的弧度,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夜色把院子里的梅树都染成了深色,只有几点花苞在黑暗里隐约白着。
他背对着叶南雪,声音不高,但很稳:“让他以为,朕要对付的人里,有一个人是他的软肋。”
“谁?”
叶南雪问。
萧禹回过头,看着她,道:“他有个独子,今年十七岁,在国子监读书,前些日子写了一篇文章,文章里有几句话写得很好,被先生们传阅,说此子将来必成大器。”
叶南雪听着,慢慢明白过来:“你要——”
“让人去查国子监的考评,”
萧禹道,“让这件事传到韩允耳朵里,说朕最近在看国子监学生的文章,对某些人的家世起了兴趣,韩允若是心虚,就一定会有动作。”
“他若是动了,就会和章文钊那边联络,”
叶南雪道,“联络的时候就会露出来。”
“是,”
萧禹道,“这叫打草惊蛇,但蛇惊了,才会往洞里跑,往洞里跑,才知道洞在哪里。”
叶南雪看着他,想了想,道:“这个主意是乔宥川想的?”
萧禹顿了一下,道:“楚叙想的。”
“那确实比你强,”
叶南雪道,语气平平的,带着她惯常的直接。
萧禹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这句话,转回身,重新看向窗外,道:“明日让乔宥川把细节理一理,后天开始动,时间不等人。”
“嗯,”
叶南雪站起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忽然想起一件事,停下来,回头,道:“对了,裴定的消息,有没有?”
萧禹的背影顿了一下,道:“有,昨日收到的,他在东华城,被软禁在胡律达的府里,还活着,没有受伤。”
“还活着,”
叶南雪轻轻呼了口气,“那就好。”
“他活着,”
萧禹道,声音平静,但叶南雪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一点什么,“是因为胡律达还需要他。北州城开了,胡律达要追责,裴定是最好的由头,要用他来稳住其他还没倒戈的守将,告诉他们,不听话的下场——”
“所以他现在安全,”
叶南雪接道,“但等胡律达不需要他了,就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