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火苗在帐角微风中轻轻晃动了一下,帐中的光线忽明忽暗,将那些被夜风拂动的布面轮廓投在帐壁上,形成一片正在缓慢流动的暗影。
他花了几息时间才从梦境中彻底脱身,确认自己正躺在营帐中,周围没有百官,没有太子,只有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和帐外持续的风声。
他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正要翻个身继续睡,却现自己的呼吸比平时更加吃力。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压着他的胸口,让每一次吸气都比平时多耗费了几分力气。
他撑着坐起身来,手摸向枕边那柄长剑。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喊人,四道如同巨蟒般的三品武道势已经悄无声息地缠住了他周身的气息。
如同一层被急收紧的绳索般,将他的感知空间在那一瞬间压缩到了极限。
他的呼吸在那一刻骤然停滞,整个人被那股合围的气息压得几乎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仿佛有人以一层无形的穹顶将他锁定,令他无法在感知的空白中确认自己所在的位置。
帐中的光线依然微弱,那盏油灯正在帐角的底座上微微跳动着,而那四道气息正在油灯的光圈边缘形成一层缓慢合拢的轮廓。
汉王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
那四道三品武道势如同一张被拉紧的网般,将他的营帐彻底封死。
帐中的空气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所隔绝,连油灯火苗的晃动都在那股气息的压制下变得迟钝而缓慢。
他猛地从矮榻上翻身而起,右手在枕边一探,已经将那柄长剑握入掌中。
剑身在出鞘的瞬间出一声短促的金属摩擦声,声音在帐中被那重重武道势压住,如同被吞没般没有向外传出多远。
他拉开剑势,龙踞山河势在体内轰然运转。
那股势在他身周升腾而起时,带起一道如同山脉横亘般的沉凝质感。
仿佛一座被拔地而起的山脉,正在以他为中心铺展开来,将那四道正在合拢的武道势短暂地撑开了一道缝隙。
他手中的《奉天剑》以君临天下之势自上而下劈出。
剑光如同一道被拉直的天光般向帐门方向直斩而去,试图以这一剑的威势撕开那道封锁,让帐外的周武能够听到里面的动静赶来解围。
然而他那一剑刚刚出手,对面便有一名黑衣人同时展开了与之同出一脉的武道势。
龙御九天势。
那道势在高处展开时仿佛一道正在盘旋的龙影,以一道如同俯瞰苍生般的从容覆盖了汉王那龙踞山河势的上空。
两者以相似的根基在同一个狭小的空间中对撞,并在相遇的边缘形成了一道被压缩到极限的张力带。
那黑衣人的《奉天剑》以同样的君临天下之势正面迎上。
两柄剑在帐中碰撞时出短促的金属交击声,余音被四道合拢的武道势压住,没有向帐外扩散。
汉王在剑身交击时感受到一股比他更强一线的力道顺着剑柄传来,让他的手腕微微麻了一下。
而他试图趁着剑身分开之际调整姿态的间隙,已经被对面那名黑衣人以更加流畅的剑势连续压制了数道回旋的节奏。
那另外三名黑衣人也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在他们以四道武道势将营帐彻底封锁的同时,三道凌厉的攻势已经从他未曾完全顾及的后方和两侧同时涌来。
左侧的黑衣人以一道如同毒蛇出洞般的短刃直刺他的肋侧,逼得他不得不在与前方对手交锋的间隙中强行扭腰闪避。
右侧的黑衣人则以一道沉重力道的手掌劈向他的肩头。
掌风所至,连他肩侧的衣袍都被那股劲风压得贴紧了皮肉,迫使他以剑身横挡,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身后的黑衣人则在他尚未完全调整好重心的那短暂空档中,以一记精准的膝撞顶向他的后腰。
虽然被他以护体罡气勉强化解了大半力道,但那股冲击依然让他往前踉跄了半步,口中不由出一道闷哼。
三道攻势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合拢,汉王不得不狼狈地边战边退,身体多处已被对方或拳掌或短兵趁隙击中,传来持续的刺痛。
仅仅数招之间,汉王的剑势便出现了明显的破绽。
他既要抵挡前方那名与他同出一脉的黑衣人连绵不断的剑势压制,又要防备后方和两侧那三道如同毒蛇般持续寻找他防御间隙的副攻。
精力在四道不同方向的压力下迅分散,连护体罡气的稳定性都出现了可见的衰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