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在这持续的交手中始终保持着对局势的掌控,但他也清楚地意识到,单凭《真武枪》想要彻底击杀张若水,确实存在一定的难度。
《真武枪》是道门枪法,以龟蛇二式兼容攻守,在千军万马的群战中既能守住阵脚又能反攻入阵,面面俱到,威力不俗。
但用来与一名同阶宗师做一对一的单打独斗时,它的爆力还不够集中,缺乏那种一击定乾坤的凌厉与决绝。
但陈洛并非只有一门武学可依仗。
他手中的长矛虽然形制为枪,但在他的真意覆盖之下,那柄兵器本身承载的形态并不限定于枪法一种。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握持的位置,握点的重心从枪身中段向后移动了约莫一握的距离,持握的姿态从枪法的前刺式转为棍法的横持式。
那柄长矛在他的手中,忽然如同一根被重新校准过的琴弦般,改变了它的音质与振幅。
他低喝一声,长矛在手中猛然一振,枪身不再以点刺为主,而是化作一道如同山岳横移般的横扫之势。
带着一股沉重而浑厚的气流,劈向张若水刚刚落地的方位。
《紧那罗王棍》的杀招“无间梵音”
在那一刻全力展开。
长矛化作的棍势在挥出的同时,带起一阵低沉而持续的音波震荡。
如同寺庙中被大力撞响的铜钟余音般,在空气中急扩散开来。
以棍势为载体的音波,如同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冲击层般,在接近张若水的瞬间,转化为一道凌厉如刀的精神攻击。
穿越他的护体罡气,直攻他的神魂核心。
那声音并不刺耳,却带着一种无法被屏蔽的穿透力。
如同一根被拉长的银针般刺入他的意识深处,以它的方式持续地震荡着,仿佛整片天地都在随着那道梵音的波动而轻微地晃动。
张若水在那一瞬间,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震荡感,从意识深处猛然扩散开来。
他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一片如同被无数铜钟同时敲响般的白茫茫的光,耳中充斥着持续而低沉的嗡鸣。
那嗡鸣如同一层被反复搅拌的漩涡般,在他的识海中快旋转着。
将他原本敏锐而冷静的意识,如同一张被揉皱的纸般压缩、折叠、松开又再次收紧。
他手上的剑招在那片刻的意识空白中,出现了极短暂的迟滞。
剑势的衔接出现了一道几乎无法被主动修复的裂隙。
而陈洛的棍势在那一刻,已经借着那道裂隙长驱直入,长矛的末端在他左臂外侧重重地扫过。
在接触的瞬间释放出一道深沉的穿透力,穿透他的护体罡气、穿过他衣袍的布料、直接命中他的筋骨与经脉。
张若水的身体被那股力道击飞出去,在冰面上连续翻滚了数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单膝跪在冰面上,寒霜剑斜插在冰层中以支撑身体。
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左臂传来,让他几度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对这只手臂的控制。
仿佛那根断掉的琴弦,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在空气中漫无目的地颤动。
他的左臂外侧的衣袍已经被撕裂,皮肉下面浮现出一道清晰的淤痕。
那股被棍势穿透的震荡感,正在沿着经脉向肩头延伸。
让他的整条左臂都传来一阵麻木与刺痛交织的感觉,经脉在这一段距离中已经微微受损。
虽然不至于完全废掉,但短时间内已经无法以全盛的状态继续作战。
他的目光在冰面上缓缓抬起,重新锁定陈洛的方向。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虽然依然带着寒意,却已经多了一层他此前未曾流露过的审慎与警惕。